“是的，我叫时修运。”

“时...修运...”老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味道。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动作依旧僵硬，“这里的夜...很长。规矩...也多。”

来了！时修运精神一振，她感觉到切入点的到来。

“是的，那本《夜班守则》，”她顺势说道，“有些条款，让人不太明白。”

老人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仿佛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异样光芒。他靠得更近了一些，一股混合着汗味、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泥土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守则...不能全信。”

时修运的心跳陡然加速：“什么意思？哪些不能信？”

老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修运，望向某个虚空的地方，他的语速依旧缓慢，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尤其...是第三条。”

轰！

时修运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又是第三条！

“第三条？‘任何敲门声不得回应’？”她急切地追问，“为什么不能信？会发生什么？”

老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手中的扫帚又开始无意识地划动。“记住...就好。别信...第三条。”

“我要...准备...去打扫二楼了，那边...很乱。”

他不再理会时修运，转过身，继续她那一板一眼、永无止境般的清扫动作。

“唰...唰...唰...”

节奏依旧，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流从未发生过。

时修运站在原地，看着那佝偻的背影，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这个清洁工是谁？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特意警告自己别信第三条规则？他知道这栋大楼藏着什么秘密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翻腾，但她知道，从这个行为古怪的老人这里，恐怕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对方似乎只是来完成“告知”这个动作，至于原因和后果，讳莫如深。

她深深地看了那背影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堂，打算先巡查上方的区域。沿着楼梯向上走去，背后的“唰唰”声依旧不疾不徐地传来，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回到相对“熟悉”的值班室区域，时修运的心依旧无法平静。清洁工的出现和警告，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第三条规则...如果敲门声可以回应，或者必须回应，那意味着什么？昨夜那规律的高跟鞋声，那染血的工作证...如果当时她开了门，会看到什么？遭遇什么？

是更直接的死亡？还是...某种转折？

思绪纷乱如麻。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堪重负。她需要信息，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拼凑这恐怖的拼图。

那佝偻的身影和沙哑的警告，却比任何显形的鬼影更让她感到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黑暗似乎没有那么浓重了，天际隐约透出一丝灰白。天要亮了。

按照守则，这应该是她今晚最后一次巡查。尽管前几次并没有完全巡查完，但在彻底弄清真相前，她也不敢完全无视所有规则，尽量保证最后一次完整的把巡视区域走完。

当她再次路过一楼大堂，准备结束这漫长的一夜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之前清洁工出现的地方。

空空如也。

大理石地面光洁依旧，仿佛从未有人清扫过。

她的视线掠过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储物间”的牌子。之前，那个清洁工似乎就是从这附近出现的。

鬼使神差地，时修运走了过去。

储物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理。她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低头查看门锁，那是一种很旧的弹子锁，但引起她注意的，是锁孔和门把手的状态。

锁孔几乎被厚厚的、蛛网状的灰尘堵塞，门把手上也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手指轻轻一碰，就留下清晰的痕迹。这绝不像是经常有人进出使用的样子。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她环顾四周，看到墙边放着一个灭火器箱，箱体的金属边角有些锐利。她不再犹豫，用灭火器箱的边角对准门锁附近猛地一撞！

“砰！”一声闷响，在清晨将至的寂静大楼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