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惊叫随着时修运意识回复传出,她睁开眼睛,瞳孔在瞬间的黑暗中急剧收缩,无法适应。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嚇——嚇——嚇——”
时修运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洗手池砸晕的时候,她谨慎地摸了摸身下,发现自己应该是在值班室的床上,才缓缓坐起,吐出一口长气。
“噩梦?太真实了。”抬起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打开手机的自带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下,不是幻觉,自己确实是在值班室。
“快五点了!时间过得居然这么快,太好了!”
“那接下来只要最后巡视一遍大楼就好了,1500,我来了!”
看了眼时间,时修运没想那么多,脑海里只有对手头余额终于要从两位数跳到四位数的冲动。
“手电,手电,手...!!”
“什么东西!”
只见手电还在桌上,没什么问题,但诡异的是下面压着一张纸,时修运颤颤巍巍的拿过来举到眼前,看见上面写着一行潦草至极的字:
亲爱的舍友,在值班室乖乖呆着,等时钟走到6点再下班
“是谁?谁来过这里?还留下了这句话。”
“不不不,值班室不能再呆了,这里,这里并不安全。”
这诡异的纸条宛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兴奋。她站起身,决定再次巡查。不是为了遵守那本漏洞百出的《夜班守则》,而是为了躲避这里可能存在的危险。
“吱嘎——”她紧紧攥着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托。她动作幅度极小,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了这无边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什么东西。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而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就在她即将走到楼梯口,准备往三楼去时,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摩擦声,从大堂的方向隐约传来。
“唰...唰...唰...”
像是某种粗糙的东西在地面上缓慢而规律地拖行。
时修运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楼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悸。不是高跟鞋的敲击,也不是铁链的拖动,这声音更绵密,更...日常。
是扫地的声音。
心脏猛地一缩。这栋废弃大楼,深夜,除了她这个被高薪骗进来的“祭品”,怎么还会有其她人?清洁工?不管是管理员还是那不知真假的《夜班守则》,都从未提及还有清洁工夜间工作。
犹豫只在刹那,强烈的好奇心和寻求答案的渴望驱使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下走去。她贴着墙边,借助阴影隐藏身形,目光投向一楼大堂。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那里缓缓移动。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背对着时修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长柄扫帚,正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清扫着光洁如镜却空无一物的大理石地面。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每一次扫帚与地面的摩擦,都发出那规律的“唰...唰...”声。
面试时见过的瘸腿管理员?不像,这个身影更加瘦小,佝偻得厉害。
时修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需要接触,需要信息,现在这种情况,不管走哪一步都有危险。这个突然出现的清洁工,是危机,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刻意加重了脚步。
“唰...唰...”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佝偻的身影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立刻转身。他就那样背对着时修运,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你好?”时修运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干涩,“请问...你是这里的清洁工?”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身影终于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仿佛脖颈锈住般的姿态,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肤色灰暗,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浑浊,几乎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他的嘴唇干瘪,微微嚅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时修运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个老人看起来...很不正常。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和陈设柜里那些旧物类似的、陈旧的气息。
“我...打扫。”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奇怪的停顿,“一直...在打扫。”
“这么晚了,你还工作?”时修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老人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时修运脸上。“夜...才好。安静。”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手中的扫帚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拉着,“你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