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敲门声,不是哭泣声。她应该遵守第三条,绝不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敲门声持续着,没有丝毫变化。时修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突然,敲门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值班室。
时修运依旧不敢放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只是她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她等了足足有五分钟,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靠近门边,将眼睛凑到猫眼上。
猫眼提供的视野有限且有些扭曲。门外,空旷的走廊,惨白的灯光,空无一人。
敲门的东西……走了?
她刚想松一口气。
“呜……呜呜……”
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哭声幽怨、悲切,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凄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瘆人。
时修运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守则第七条:若闻女子哭泣需立即开门!
第三条和第七条,这矛盾的两条,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踵而至!
敲门声刚停,哭泣声就起!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故意的,逼迫她做出选择的陷阱?
开门?外面可能是引诱她踏入死亡的恶灵。
不开?违反第七条,又会引发什么未知的后果?那隐藏的补充条款里,可没有关于这一条的提示!
女子的哭泣声持续着,比刚才的敲门声更添了几分哀婉和真实,仿佛真的有一个伤心欲绝的女子就靠在她的门板上,无助地啜泣。
时修运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冷汗沿着她的鬓角滑落。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又猛地放下。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开门!这哭声很可能是假的,是引诱!但守则第七条那“立即”两个字,又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她,恐吓着她。
她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面,扫过那本摊开的守则,扫过那张褐黄色的补充条款,最后,定格在那盏民国油灯上。
“油灯为引,可照幽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如果……如果这盏灯真的能“照幽冥”,那么,能不能用它,来看一看……门外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迅速扎根、蔓延。这或许是唯一的,能够在不开门的情况下,验证门外情况的方法!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向那盏油灯。灯身入手,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她记得补充条款上写的“灯油非阳火不可燃”,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试一试!
她掏出自己的廉价塑料打火机,啪嗒一声,摁下了开关。
一簇小小的、橘黄色的火苗蹿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近油灯的灯芯。
预想中灯芯被点燃的情景并没有出现。那簇橘黄色的火苗在接触到灯芯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猛地摇曳了一下,然后……倏地熄灭了。
打火机的火焰,点不燃它。
“阳火”……难道真的需要特殊的东西才能点燃?
门外的哭泣声,在这一刻,陡然拔高了一度,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凄厉,仿佛带着某种不耐烦,或者……嘲讽?
“呜啊啊——开门——开开门啊——!”
哭声变成了夹杂着哀嚎的祈求,声音穿透门板,直刺耳膜。
时修运握着冰冷的油灯,看着熄灭的打火机,听着门外那愈发凄厉的哭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守则在逼迫她。
矛盾在撕扯她。
而她,似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手段。
她该怎么办?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