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该死”,时修运转头看去,发现是角落里的电话响了,脸色更加难看了,‘接还是不接’。
“叮铃铃——叮铃铃——”
“咔——”时修运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在她的意料中,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声音,‘1、2...5’,看着时钟心中默念,终于“现在是10月23日2点15分。”
遵守规则报完时间之后,下意识要挂电话的手却顿了一下,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不...坐电梯,不要...打开顶楼的门,咔——”,随着电话挂断,声音戛然而止。
“呼——呼——”电话骤然挂断,门外那声音也早就消失,深吸一口气,时修运强迫自己冷静起来。。
“咳、咳。”本就干燥的喉咙在吸进冷空气时发出咳嗽,接连出了几番冷汗的时修运感觉自己快脱水了。她拿起那个印着“银辉大厦”字样的旧水壶,掀开盖子,里面除了几滴挂在壶壁上的水珠什么都没有,之前连滚带爬早跑出来的时候早就撒完了。
她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走廊空无一人,厕所门口的监控画面也静止不动,只有惨白的灯光映照着瓷砖地面
轻轻拧开反锁的门,她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走廊里寂静无声,灯光惨白,延伸向无尽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似乎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不敢细想这气味的来源。
手紧紧握着那本《夜班守则》——她现在几乎不敢让这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仿佛它既是灾祸之源,又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快步走向楼梯口的厕所,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门是虚掩着的,和她上次离开时一样。她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空洞的寂静。
还是那老旧的白色瓷砖,还是一排不锈钢水槽,镜子上布满斑驳的水渍,映照出她此刻苍白而惊慌的脸。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最里面那个隔间,这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厕所。
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里,似乎比之前更干净了些,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黑色长发渗出。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她快步走到水槽前,将水壶放在水龙头下,拧开了开关。
“哗啦啦——”
水流冲击壶底的声音在寂静的水房里回荡,显得异常响亮。她盯着汩汩流出的自来水,心里只想着快点接满,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
“救……命……”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耳畔响起的求救声,突兀地出现了。
时修运的动作瞬间僵住,水龙头都忘了关。
声音……又是从那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和上次一样!
水流声还在持续,但那微弱的求救声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虚弱和绝望。
“有……人吗……救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时修运的心脏再次揪紧。守则第九条:“洗手间最后一个隔间永远锁闭”。下一句是无论听到其中传出任何声响,无需理会,亦不得尝试开启。
无需理会,但大厦对这个“理会”定义是什么,接话?开门?还是仅仅是回个头?
时修运不敢说话,理智和一种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同情心在她脑中激烈交战。
水壶里的水已经满溢出来,冰凉的水流溅湿了她的手背和袖口,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关掉了水龙头。
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而那隔间里的求救声,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死寂。
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死寂。
时修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门板。她该走了,必须走了!
她拿起沉甸甸的水壶,转身就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