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元宸的脑袋,笑得温柔:“殿下乖,去那边等。林医女很快就诊完。”
元宸登时“嗯嗯”点头,自顾挪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司云。
“我可没说!”林医女鼻孔里哼了一声,作势拉回了司云的手,“病人就老老实实躺着,乱动什么?”
司云知道她有口无心,医病时一向如此认真,并非有意针对自己,反倒是十分关心自己才会如此,遂冲她也笑得温柔:“有劳了。”
林医女因为司云的那个笑容而微微失神,但马上正色道:“好生躺着!别分心!”
也不知是在说司云,还是在说她自己。
司云的卧房内。
林医女全神贯注地为司云诊脉、行针,还喂她喝了早就热在炉火上的汤药。
元宸一直目不转睛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司云的脸上,哪怕过去了半个时辰那么久,都不觉疲惫。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隔着窗子映入屋内。屋外是仍在呼啸的冬日劲风,屋内是温暖的炉火、关切的目光,和精心的照料……
司云的一颗心,渐渐也被感染、被熨帖,心底里升腾出一股子岁月静好之感——
哪怕她身处的是波谲云诡的深宫,有人给她关切,有人予她温暖,前路也不觉得如何艰难了。
司云的身体到底还是未曾痊愈,不久疲意便涌了上来。
林医女适时地递上一碗安神汤:“好生休息吧。病需医治,却也更需休养。”
司云其实有好多话想问她,比如自己昏睡了多久,比如元宸的身体如何了,比如外面的情形如何、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然而那碗安神汤裹挟着困倦,很快就将她整个人包围,眼皮沉得就要抬不起来了。
林医女知她心事,温声道:“一切都好。如今你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司云因为她的那句“一切都好”,而心神轻松了大半,任由困倦裹着自己,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在完全沉入睡梦之前,她囫囵听到了元宸和林医女的对话——
“我要在这儿守着阿云。”
“……殿下答应我什么来着?”
“哦……好吧。”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寂。
司云昏昏沉沉的,不禁在想:小太子答应林医女什么了?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司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色很亮,阳光似乎也很足。
此刻是上午?自己这是从傍晚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吗?
司云心想。
身上酸痛,像是跋山涉水过。这让司云很是怀疑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挪了挪身体,响声惊动了屋内的人。
“司姐姐您醒了!”是小玉惊喜的声音。
她已经快步走过来,先是抬掌摸了摸司云的脑门儿,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不烧了。”
说着去旁边,取了温水来,喂给司云喝,口中道:“司姐姐您先躺着,我去请林大人来给你诊脉。”
临去之前,还不忘替司云掖好被角,又拢了拢炉火上的炭,怕呛到司云的意思。
司云看着她的背影,很有种恍惚之感——
曾经小玉是个又胆小又莽撞的,如今这丫头也学着沉稳麻利了?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而且,无论元宸还是小玉,怎么都有种拿林医女当主心骨的感觉呢?
林医女赶来,依旧是一丝不苟地诊脉、行针。
司云这次醒来,觉得比上一次好了大半,除了身体久躺造成的酸涩之感,并没有太多不适。
她有了精神头儿,屋内又无旁人,便将之前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你睡了多久?”林医女挑了挑眉,“你是说哪一次?”
司云:“……”
只听林医女道:“之前逞强那次,你昏睡了四晚五日。后来被我用安神汤催眠这次,你睡了三晚两日。”
司云再次:“……”
听听这话说的,什么“逞强”,什么“催眠”,她怎么觉得,林医女在她面前,情绪越发地外露呢?这是否意味着,林医女不再拿她当外人呢?
然而,林医女接下来的话,把司云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ICU……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