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女郎齐声祝愿,华峰倍感欣慰。惟愿这天伦之乐长长久久。
“惟愿家宅永宁,欢愉常在。”
施嬷嬷拿来棋盘,摆放犀角棋子盒和骰子。
打马棋二三人可玩,五六人亦可玩耍。每人分得二十棋子作马。首先,投掷三枚骰子决定棋子行进步数,棋盘外围标注“赤岸驿”“陇西监”等环形“窝儿”。其次,棋子入窝儿,对方棋子不许攻击。入窝儿者奖励计分,能够获得再掷一次骰子机会,获得额外行进步数。行进中,棋子之间又可通过撞击使对方返回起点,最终以计分多寡判定胜负。
“大娘子可真厉害呀。”华明卓惊叹道。“一骑绝尘啊。”
华明姝喜笑颜开,“多谢父亲母亲,兄长承让。”
这一局又是华明姝获胜,这一局彩头再次落入她怀中。
魏淑娴瞧见烛台上蜡烛已燃过半,问道:“方嬷嬷,是何时辰了?”
方嬷嬷回道:“夫人,刚过子时,未及丑时。”
听闻已过子时,华峰扔下手中骰子,骰子落于棋盘上咯嗒滚动。他起身道:“走。去荷塘放鞭炮。”
嬷嬷女使手提灯笼引路。华峰携领一家人赶往荷塘。
魏淑娴和华明姝华玉珠站一块,侧身捂住耳朵。眯眼瞧看华峰和华明卓摆弄鞭炮。
“卓儿,鞭炮首尾相接,如此一次点燃,鞭炮声连绵不断。”
鞭炮摆弄齐整,华峰将火折子递给华明卓。“你来点。”
“是,父亲。”
华明卓手持火折子,俯身点燃鞭炮引线。呲呲呲——
华峰同华明卓大步折返,一家人聚拢站在一块。
火星呲呲,火蛇蜿蜒。噼噼啪啪——!
突然鞭炮炸响。繁星坠入荷塘,星光熠熠,亮如白昼。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火药燃尽白烟升腾,遍地红纸。荷塘一派热闹景象,轻风拂面如春风般温暖。
“二娘子,现下已过午时,起身用饭吧。”
华玉珠朦朦胧胧,翻身睁开眼。施嬷嬷勾起帷幔,反身揉洗脸帕。
“二娘子,适才沉香来过,言说待用过午食,请您去一趟苍松苑。”
“嗯。”
脸帕递给施嬷嬷,华玉珠起身走去屏风更衣。衣珩上正是年前魏淑娴安排裁剪的新衣。
粉地直襟夹锦袄,衣襟镶绣缠枝萱草花样是华玉珠自个挑选。
“这樱粉正是衬肤色。”
瞧见华玉珠更换新衣,整个人恍若花朵般娇艳,施嬷嬷不禁感叹。
华玉珠勉强牵了牵嘴角,不见欢喜。魏淑娴惯会物尽其用,断无平白浪费之理。现今她已及笄,已可谈婚论嫁,席珍待聘。
“二娘子用饭吧。”
华玉珠垂眸,凝望着方桌上肉菜果蔬。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吃用她魏淑娴这么多年粥饭,当然要偿还呀。
“今儿二娘子胃口不大好。粟米粥喝了半碗,肉菜用得更少。这都是按照二娘子往日用量烹煮。”
香叶于灶台上刷洗碗筷,和施嬷嬷念叨。施嬷嬷放下抹布,纳闷道:“是啊,今儿起身更衣,二娘子似乎闷闷不乐。昨儿个守岁,我瞧着挺高兴。天亮回了苍兰苑,也是欢喜的呀。怎地睡了一觉,这就不高兴了呢?”
“会不会是不舒服?”香叶担忧道。
“不会。”施嬷嬷恳切道,“方才伺候洗漱更衣,我都仔细瞧了。”
“那是为何不高兴呢?”
香叶满腹疑问。从苍兰苑去往苍松苑,她咬着唇,忍了又忍。
华玉珠顿下脚步,回眸道:“香叶,你有话要讲吗?”
“二娘子,你为何......不高兴?”香叶大胆问道。声量渐弱,尾音近似无。
华玉珠回转身,看着香叶。“我只是有件事尚未想通。无关旁的,你和嬷嬷都不必忧心。待我想清楚,会和你们讲。”
“哦。”香叶似懂非懂。不过,华玉珠言明并无大事,那她亦可放下心来。
“走吧。莫让兄长久等。”
华玉珠反身往前走去。香叶大步紧随。
华明卓立于书房门外,等候华玉珠。尚未立春,这天儿依旧冷,风更冷。
“兄长不惜冒寒风相迎,怨怪我来迟否?”
华玉珠步入书房,抬眸见华明卓鼻尖泛红。书房中早已煮好茶,只待贵客入门。
华明卓撩袍落座,笑言道:“书房闷热,为兄出门透口气罢了。”
华玉珠端起茶盏,入口温热,正合时宜。“冬日整日烧炉火,屋里头发闷。若不是怕惹风寒,我宁愿日日开窗透气。”
闻言,华明卓又言道:“既然妹妹觉得屋里头发闷。明日初二,要不和为兄出门走走?”
瞧见华明卓眉眼含笑,华玉珠问道:“兄长可有打算去往何处?”
“年前我给镇国公府送了帖,明儿初二正适宜走亲访友。”
华玉珠垂眸不言。
华明卓起身,走去书架。从架上拿下一本书,迟疑折返。
书籍放于茶桌上。《北渊地理志》,书名赫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