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不才,令太子殿下见笑。”
华明姝利落认输,倒令叶启世刮目相看。输了棋局,落落大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华大娘子气度不凡,令人佩服。”叶启世不吝赞美。
华明姝笑颜起身,躬身道:“午食将近,母亲等我归去用饭。太子殿下恕小女失礼,先行告辞。”
“华大娘子慢行。”
叶启世目送华明姝离开。侧目凝视石桌上棋局,每一颗黑子似乎都留存着幽幽香气,倒映着婀娜倩影。
“来人。”朗声唤道。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宫人立时从墙角走来。
“将这盘棋带回毓华宫。”
“喏。”
叶启世迈步离开。宫人躬身仔细收拢棋子棋盘,万不敢有误。
沿山石道下山,华玉珠担忧山下有人。先遣香叶去探路,确认无人,她再往山下走。
“二妹妹去哪儿了呀?裙摆都给弄脏了。”
华明姝一言,引得魏淑娴不愉。她垂眸看向华玉珠脚边,鞋履裙角全是泥巴。
“二娘子,这般言行无状,午食过后,留在厢房誊抄经书。”
“是,母亲。”
万佛寺斋菜远近闻名。虽然被罚抄经书,但抄书之前,能先一饱口福,也算是得失相半。
魏淑娴携领华明姝去大殿听方丈讲经,华玉珠一人留守厢房抄经书。
“香叶来。”华玉珠抬手唤道。
香叶垂眸研墨,抬眸见华玉珠正立于窗户口,东张西望。她放下墨条,走向窗边。
“二娘子何事?”
“我记得这厢房后头有个侧门。稍晚飧食,你去将侧门门闩拉开。记得莫要动门板。”
“二娘子这......这入夜要是有歹人趁虚入内,现下太子殿下尚在万佛寺内呐。”
“又不是教你开整夜。飧食去开门,待日落时你记得去锁门。”
“好吧。”
眼珠转动,香叶忆起之前遇见薛叶之事。难道是和薛叶有关?为何要放薛叶入寺内?
“要是万一有人从侧门入寺,惊扰太子殿下,这如何是好?”
虽未有指名道姓,华玉珠亦知香叶所指何人。
“她既然知道放流言等有缘人,那她理应通晓如何博取良人心。”
佛门清静之地,竟然......
香叶听不得,捂住耳朵直摇头。
“你呀。”华玉珠轻轻点了点香叶额头,“年纪小小,这脑袋瓜倒是比之通晓人事。”
香叶讪笑。
华玉珠却如何也舒不开笑颜。若薛叶败露,只怕会受她殃及。
不知是爬山热晕了头,还是秋风迷花了眼?只道是日行一善,问心无愧吧。
...
“太子殿下,早点歇息吧。这万佛寺不比宫里头,烛火不够亮,仔细伤了您的眼。”
周内侍担忧叶启世太过用功伤了身。见叶启世抚眉揉额,躬身从他手中拿走书卷。
“殿下,时辰不早,歇息吧。”
“嗯。”
叶启世斜倚床榻,周内侍屈膝蹲在床下,为他脱鞋。起身拉过薄被为他盖上。
烛火熄灭,周内侍退去门外。厢房门口有两个宫人值守。佛门静地见不得利刃,是以亲从官等护卫皆留守于寺外。闲人不得靠近。
朦胧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香气。花香清幽婉转,顷刻温香软玉入怀。
“郎君。”一声娇嗔。霎时五内起火。
丹唇如樱,肌股如雪。冰火交融,天地震颤。
须臾,窗外天明。缠绵余韵尚存,身旁却冰冷一片。
睁开眼寻那神女,唯见一卷蓝地莲花发带。
发带紧握于手中,朗声道:“来人。”
厢房门从外推开,宫人垂首入内。“殿下。”
叶启世问道:“昨夜一直于门外值守,不曾离开?”
“是,殿下。周内侍吩咐小人守好厢房。”宫人垂首回话。并未看见叶启世那脖颈上一簇红印。
“退下吧。唤周内侍过来。”
“喏。”
宫人退回门外。不消一会儿,周内侍碎步迈入厢房。
“殿下。有何事吩咐?”
迟迟不闻叶启世动静,他抬头看向床榻。榻上一片狼藉,再抬眸惊见叶启世脖颈上一簇红印。
霎时,晴天霹雳,魂不附体。
“......殿下!您这,这......”
叶启世举起手中发带,“周内侍莫急。我亦不知是梦是幻,只有这发带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