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你昨天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念想了想。“不知道。站到天黑。”沈墨没有追问。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雪化了就走圆。你走了吗？”念点头。“走了。走了一圈。”沈墨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些光点上，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那再走一圈。”

念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他站在那个圆中间，没有动。他看着地上的圆，看了很久，然后开始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圆上。他走完一圈，停下来，站在起点，又走了一圈。他走完三圈，停下来，站在圆心。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圆。土是湿的，软的，手指按下去，留下一个小坑。他站起来，走回屋。沈墨还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念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叫醒他。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枝桠上冒出几个小芽，嫩绿色的，很小，像米粒。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春天的光进来了。

晚上，念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蓝色本子。第五本，第四本用完了，这是新的一年换的。他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笔是望姑姑留给他的那支，笔帽还是有点松，换了新墨囊。他想了想，在空白页上写下一个字，很慢，一笔一划。他写的是：“等。”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八件东西并排，在夜色里轻轻浮动。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还是温的。他碰了碰那颗新石头，光在跳，很慢，很轻。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沈墨的房间。沈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念在床边坐下，没有叫醒他。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窗台上那些光点还在呼吸，一起一伏。念闭上眼睛，跟着它们的节奏，慢慢睡了。

【第十三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