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时间的回声

第四章 ?? 春天的字迹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周二上午九点整。

雪化了。不是一天化完的，是一点一点化的。先是屋顶的雪化了，水顺着瓦檐滴下来，滴答滴答，落在青苔上，落在石阶上，落在窗台上。然后院墙上的雪化了，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砖。最后院子里的雪也化了，露出土，露出青苔，露出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圆。

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圆。线很淡了，比去年还淡，但他知道它还在。他沿着圆走了一圈。脚印踩在湿土上，留下浅浅的印子。他走完一圈，停下来，站在圆心，然后走到院墙根旁边。那行字还在——雪化了就走圆。笔画很浅，有些地方已经被雪水洇开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字。土是湿的，软的，手指按下去，留下一个小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屋。沈墨醒了，坐在客厅的藤椅上。他的头发全白了，背更弯了，手指比以前更瘦了，像一棵冬天的树。他转头看了一眼念，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雪化了？”念点头。“嗯。化了。”

沈墨没有追问。他转回去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浅淡而安静。“望春天会回来。”念在他旁边坐下。“嗯。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