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赫恩是个很容易吃醋的人吧?”
“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放过你。”
尤利塞斯是不苟言笑的小博士,他只对死人和尸体还有被剖开的肉.体感兴趣,徐塔塔身体里意外被注入的胎血需要他来清除,他给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像是在看一块生肉。
徐塔塔还听说了这家伙某些可怕恶劣的事迹,或许把一个人和动物缝合起来的兴趣都远远大于他对追求感情的兴趣。
“休想!”
在尤利塞斯走后,徐塔塔冷笑一声,立刻就拿出了玛门的钱币,要和赫恩告状,先下手为强。
傅盛说过,不管东风还是西风,最厉害的就是枕头风,管你是英雄好汉,都难过这关。
这三枚玛门的钱币曾是徐塔塔许愿赫恩离自己远点,让他放过自己——现在没做到,赫恩又把她这些钱币还给她了,塞在她的胸衣里给的…即便他不在她身边,有危险已经依旧可以许愿。
小恶魔果然应召,依旧还是那副小绅士的打扮,小马甲白衬衫和短裤小靴子,瞧着真是彬彬有礼,如果忽略他身上一片猩红。
他坐在簇绒沙发上,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乖巧,“甜蜜的徐塔塔,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如今也是工厂的执行官,借个地方办公不行么?”
小恶魔晃了晃腿:“真的吗?”
“当然,我还能和你开玩笑么?”徐塔塔说:“只是我才打算做事情,就被尤利塞斯扼住后颈,他说我是贼,还说我是你的性.爱容器,要我摆清楚位置…他这话很过分吧?他为什么要污蔑我?”
徐塔塔知道尤利塞斯是赫恩身边的威胁之一,她能够在赫恩虚弱的时候对付他,可是尤利塞斯并不受到她的迷惑,而且这人也并不简单。
先想办法对付他吧。
见小恶魔思索,徐塔塔又委屈道:“他还想让人给我搜身,笑话…我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气死我了,尤利塞斯这么对我,也是你授意的?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摘下面具的小恶魔像个稚气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塔塔表演,歪了歪头,说:“真的么?”
“当然!”徐塔塔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被人调戏欺负,你怎么还问我是不是真的?为了证明你对我的爱,你不该报复一切欺辱我的人么?”
“那你想要我怎么处理他?”
“我受这样的屈辱,当然是把他——杀了,或者把他赶走,如果你舍不得。”徐塔塔心下恨恨。
“唔…你知道么?你的行为和往日很不一样,看起来非常可疑,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尤利塞斯必然会来向我汇报,我到时候该听谁的呢?”
徐塔塔哪能让他听尤利塞斯的话,眼底挂泪,看起来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说:“他侮辱了我,太过分了,况且这是我的家,他该回避我,我还穿着睡衣呢——他还那样说我——你不舍得赶走他,难道他是你的尸块?你信任他超过对我的感情么?”
眼看她闹着就要哭起来,一直在注视她、看着她表演的小恶魔将她引到身边,说:“我是应该听过他的话再做决定,不过…甜蜜的徐塔塔,我不忍你这般难受,我会惩罚他的。”
徐塔塔这才作罢,又嘟囔了两句那家伙真讨厌。
她以生气为由拒绝了小恶魔靠过来,防止他发现卡在丝袜里的文件。
“那家伙也是你的尸块么?你总让他跟着你。”徐塔塔稍稍收敛,平静许多问道:“我不喜欢他。”
“尤利塞斯是忠诚的人。他原先不是我的尸块,是个人类,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样?”
在小恶魔的描述里,尤利塞斯原先只是个被困苦的资助的医学生,对一些奇怪的研究很感兴趣,也干过挖人尸体学习解剖的勾当。
后来他偷偷做的那些实验被人举报,警员要将他抓了问询,尤利塞斯不肯跟着警员到警署认罪。
他宁可去死也不蹲监狱。
被警员围攻,尤利塞斯强烈的求生欲望吸引了伊利克斯的意志小恶魔。
小恶魔对他很感兴趣,将他解救出来后,听着尤利塞斯介绍自己的实验理念还有他那些理想,对他十分欣赏他。
在获得尤利塞斯全部灵魂,而尤利塞斯也证明自己足够忠诚之后,小恶魔把他带到了一个五花大绑捆的小女孩面前。
——“这个孩子,是我的尸块之一,只是被她该死的家族洗脑,成了一个无用的废物。”
“我给你这个机会,取代她成为我的尸块的机会。”
小恶魔轻声承诺:“只要你能用我们的方式将她融合,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尸块,你的愿望,我都会满足你。”
面对那个小女孩,尤利塞斯很快就想明白该怎么做,
他展示了自己的暴食本质。
把伊利克斯的尸块吃了,接受了伊利克斯的转化,成为了他的尸块之一。
尤利塞斯很特殊,他虽然是尸块,不受到诅咒的控制,不会受到诅咒的早夭影响,他一直在努力完成伊利克斯的意志,找到破解法门——
因为尤利塞斯是由人变成的尸块,仿佛虫子破茧化为飞蛾——杀了她派去调查的侦探、恐吓她的人正是他。
因为飞蛾代表着转化。
徐塔塔听了就更害怕尤利塞斯,心想着一定要把他弄走,赫恩有时候会心软,但尤利塞斯这种变态可不会啊,留着他真是巨大的隐患。
“我不管,我不喜欢他。以后我们在一起,别叫我看见他。”她做出一副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小恶魔咬着嘴唇,看起来很为难:“一定要这样吗?”
徐塔塔面对着小恶魔,瞧了他一会,突然站起来,伸手,把小恶魔抱起来,这个家伙体重也不重,很轻易就抱了起来。
“嗳——”
小恶魔有些窘:“好奇怪哦。”
此前只有他把徐塔塔端起来,放在臂弯上坐着,如今攻守之势异也,让人怪害羞的。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你走。”
徐塔塔语气坚定:“那家伙吃人——吃你的尸块也不行,真恶心,我怎么敢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我会做噩梦的。”
小恶魔搂着她的脖子,问:“你这么坚持想把尤利塞斯赶走,因为什么呢?”
这家伙又起疑了,徐塔塔只得说:“他好像更喜欢你,而且他管得也太多太烦人,再说我可是被调戏,我不能愤怒么?”
见小恶魔还是不信,她又说:“之前我被人恐吓,想来也是尤利塞斯干的。”
徐塔塔把那事简单说了,又道:“我那段时日精神不好,就是他害的…不行,把他赶走之前,你一定要惩罚他,或者让我抽他鞭子,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虫子。”
“…”
“我绝不会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我会更讨厌你。”
“好吧。”
小恶魔搂住徐塔塔的脖子,吻了吻她的脸以做安抚,妥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在场。”
“…”
徐塔塔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如果尤利塞斯不在,那么赫恩身边还有别的更厉害的爪牙守护么?
如何支开他身边的爪牙,这倒是需要考虑的。
“你在做什么?”徐塔塔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无需在意,只是在工作罢了。”小恶魔捧着她的脸,蹭了蹭她:“我需要你乖些,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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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恩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扭曲交缠的诡异生物,轻笑了下,抬手,将长发别向耳后。
“本体,徐塔塔给你下毒,你为什么不追究?留着她,只会给我们带来威胁。”
尤利塞斯已经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了赫恩,包括她试图色.诱的事情,她实在是荡.妇,口口声声说什么爱着赫恩,其实背地里说勾引谁就勾引谁,还偷偷下毒。
“让她打起精神做某种事也好啊。”
赫恩接住一只长着眼睛的触手,放在手里把玩,并不在乎:“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放心去做交代你的事情,不必来我跟前,徐塔塔为了除掉你,那样笨拙的色.诱你,你该让着她。”
尤利塞斯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问:“你若是真的打算蜕化,谁来你身边护法?”
“呵呵。”赫恩把触手松开,仰脸看着面前面目可憎的丑陋生物,依然是笑:“你说呢?”
“…贝利尔?”
“徐塔塔很有意思吧?嗳,可惜总是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想法,我只好想想办法,让她安静点。”少年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又笑了下:“你觉得徐塔塔怎么样?”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尤利塞斯低头检查那个生物,“我不是贝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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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镇压了工人游行,将他们逼得到处流窜。
工会的头目要么被杀,要么莫名其妙死了,工人们面临着被赶走和家人饿肚子的,只能妥协继续上班。
一切又风平浪静起来。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恢复原来面貌的赫恩带她去应酬,参加权贵们的宴会——他说有好事情要宣布。
好事情?
什么好事情?
徐塔塔好奇,联想到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心下感到不妙,私下里和自由劳动党的人来往,得知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这些捞到不少好处的权贵在觥筹交错间完成信息的交换,他们全都是依附赫恩势力的联盟成员,今夜的好消息可以说弹冠相庆。
他们公布了旧大陆王室对赫恩贡献的嘉奖,在战争期间他送去了不少物资,积极做出了支援,对王室更是慷慨,用低廉的价格送去大量药物,极大鼓舞了战争士气,所以蒙国王恩准,要授予奥斯利亚家族的赫恩荣誉爵士的封号。
联邦国大部分人来自盎格鲁不列颠,能得到旧大陆王室亲自册封荣誉爵士相当绰耀。
赫恩的附庸盟友们为他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庆祝晚宴,请来了乐团和舞女们助兴,舞女们穿着波浪蓬蓬裙,大跳抬腿舞,乐曲欢快。
徐塔塔瞧着都要呆了。
赫恩不曾看,只是低下头来给她挖生蚝吃。
“爵士?”徐塔塔问:“你又是送钱又是送物资的,难道只是为了获得这个头衔么?”
“当然不是。”
荣誉爵士并无有田地领土,只是一个荣誉头衔,虚名对奥斯利亚家族来说没有用,赫恩勾了勾嘴角:“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我要他们也尝尝我的恨…这个好吃吗?”
徐塔塔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关于旧大陆王室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对了,参与分食伊利克斯似乎也有来自王室的人。
“你不会想对王室那些人…”
赫恩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徐塔塔就认真将他看了,赫恩又恢复了之前的健康,穿上正装礼服之后更是利落凌厉,问他:“王室那些人和你的蜕变有联系么…”
赫恩最近情况不稳定,变成小孩后又突然长了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他也只是说自己找到了一些转化的方法。
再多问他却又不肯说。
“没有。他们就是纯粹该死。”
赫恩又给她倒了些酒水,温柔地问她:“要去跳舞么?徐塔塔,跟我跳一支吧,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跳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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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会偶尔回想这个午后。
房间的窗户开着,让阳光洒落进来,屋内点着很好闻的昂贵燃香,有干燥的风吹进来,把缀着手工蕾丝结的纱帘子扬得飞舞又落下,阳光跳跃在她的皮肤上。
光暗交替,让人昏昏欲睡。
身侧的赫恩坐起来,把长发往脑后拨,同时弯下腰来,在她脸上吻了下。
他的气息在这样的好天气里也温柔了很,然后埋脸啃噬两口小梨子,再仰头吻吻她的下颌。
“徐塔塔。”
他又直起腰,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叫她的名字,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让她的后脑枕在自己的臂弯,这样垂眼就能看清楚她的神态。
“真是愉快,对吧?”
赫恩的浅色眼睛在阳光下特别漂亮,像宝石,睫毛弯弯长长,含情凝视人的时候仿佛能让心甘情愿陷进去。
他就这样将徐塔塔抱了会,给她加了个鹅毛枕头,说:“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就回来了。”
徐塔塔迷迷糊糊,大脑空空,下意识地抬手要抱他。
搂住他的脖颈,问:“你要去做什么?”
赫恩没说,只是将她抱着和她静静待了一会。
她的脸汗津津的,碎发黏在脸上,眼睛半睁不睁,看起来确实是累了,神志不甚清楚。
“睡吧。”
等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徐塔塔睁开困倦的眼想了很多事情,就这么躺到太阳西沉。
然后起身,要去看望傅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