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风摸索到石门边,双手推门,门纹丝未动。
他退开几步,欲用肩撞,突然想起燕山夜战留下的伤。他用手往门两边探,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搜寻一番无果后,他一边沿着蜿蜒的密道往里走,一边以夜不收“三寸摸”法探地。在密道中间地段,他摸到一个陶罐,陶质粗粝,封泥碎裂,坛子旁有个布包,内有硬块。他在靠近密道尽头处找到一捆麻绳,拿起轻嗅,应浸过桐油。
常风解开麻绳,用牙齿啃咬,取细麻丝,搓成蓬松火绒,藏于贴胸衣袋——若有火星可以当做燃料。
他再打开坛子,酸腐气冲鼻——祭酒已败。他放下酒坛,扯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馍块,绿霉覆面,硬如石子。
他靠着墙根坐下,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去霉层。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无通风,人息耗氧,浊气积聚。
夜不收受训:“头晕目眩,指唇发绀,是气死之兆。”
常风贴着尸骨躺下——尸骨散热慢,温度略高。
黑暗中,时间失序。
他数呼吸:一息为刻,百息为时。幻觉渐生——同袍在雪原呼他归队……
常风猛掐大腿,以痛醒神。从怀中摸出玉锁,紧攥掌心,棱角刺肉。
是梦境,还是现实——养子□□出现在眼前。
他伸手,却触碰到一本册子样的东西。他强迫自己清醒,撑着起身,点燃剩下的火折子。
册子浸过油,不易腐烂。
昏昏沉沉中,他看不真切,只能把册子塞进内襟后躺下。
意识即将坠入深渊。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又像远去——这是昏迷前的最后清醒。
他几乎放弃,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
忽然——耳畔出现沉闷的水声,逐渐变得清越如线,带一丝回响……
有风!有空腔!
凭着夜不收的本能,他判断。
常风猛地睁眼,以额抵墙,全身重量压向旁边的砖块。
砖,出现了松动!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脚边女婴腿骨,塞入砖缝,以胸抵骨,腰腿发力。
“咔……” 一声轻响,如河面上的冰裂开。
砖落,一股冷湿气流扑面。他猛吸——空气!新鲜的空气!
身体滑入洞中,坠入沉潭底泥。刺骨寒水激得他一颤,本能屏息,手脚乱划—— 向上!必须向上!
头冲破水面,天光微明。
常风趴在潭边,咳出黑血与潭泥,死死攥着那根腿骨,不肯松手。
远处,村犬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