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人之死被定为‘妖祟作怪’,含混过去,我爹真正的死因,就永无见天之日。”袁宝的嘴唇发白,她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李释静默,然后抽出袁秉和的卷宗,等待袁宝说下去。
“爹不会丢下我和我娘的。”袁宝低下头,“我知道的。”
卷宗被推到袁宝面前,李释还是没有说话。
袁宝伸手蹭了蹭眼眶,拿起卷宗。
她一遍遍读着,眼睛不时地停在被桐油浸染处——“扼痕深紫”。
突然,她的手发抖,指着一处:“‘足离地三尺’——不对……这不对!”她抬头看向李释:“若悬三尺,需用脚蹬开凳子,但后来我看过,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撞在墙上,惊得烛火一晃。
“对,问题很多。”李释语调不变,点头,“缢沟‘上宽下窄’——这是跃缢之相,我不知案发地是否有高台。还有报案人王阿四,已不知所踪。”
“我爹是被人杀的。”袁宝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颤抖。
李释再次点头:“这是事实。”
“大人……有查出真相的可能吗……”袁宝的声音很小。
“你爹的案子经马先生的手,我问过,他神色异样。要查明真相,除了让他开口,还需要你回忆:你爹出事前,发生了什么?”
“我爹救了一个人?”
“救人?”
“对,好像是个蒙古人,被藏在药铺后窖。”袁宝压低声音,看看四周。
窗外风掠屋檐,如鬼低语。值房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你从何得知?”
“我爹娘的谈话。”袁宝时刻观察着。
“几次前来都没见到你娘。”
“她生病走了,我爹没了不久。”袁宝叹气。
李释沉默,忽然想起马驼子的眼神——不是愧疚,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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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驼子抱着一坛酒,靠在树下,曲着身子。黑黢黢的脸,被熏成酱红色。
猫蜷在他膝头,尾巴盖住前爪。
“大人。”马驼子看见李释,跌跌撞撞爬起,“大人,我……小的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