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在冻土上驶过，一路向北，天气进入严寒。

昌平就在眼前——进了这城门，就是宣府地界。

城门昏暗，只燃一支火把，照亮扫雪的小吏。小吏见有人进城，急忙向里报告。

出来的是个百户，他搓手呵气，双脚跺着，口中连着嘶嘶作响，对李释递过去的勘合匆匆一瞥，摆手道：“开门放行。”

侧门缓缓推开，小吏继续扫雪。见李释走近，他忙说：“断事司从西角门进……左拐第三个巷子。前段时间看人把后院腾出来了。”

李释道了声谢，引车入城——未鸣锣，未启中门。夜幕已降临，街上行人稀少。

巷深雪厚，无一人相迎。他牵驴进去，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小扉。

三间门厅加五间正堂，只有后院偏房是他的住所。

李释进了后院，点起一盏油灯。小吏透过窗纸见了光亮，披衣赶来。

这人是个陌生人，应该是新上任的断事官。小吏连忙跪下行礼。

李释抬头，叫他起身。

“大人刚到这儿，看缺点什么？”小吏局促地搓手，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显然，值夜班房并不暖和。

李释把包裹搁到柜子上：“印信何时到？”

“上面的大人说要过两日……”小吏有些不好意思。

李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明日给我一份宣府城地图。你早些回去休息，我自己整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