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燃着香,青烟袅袅,慕容虞低首坐在书案前,似在看东西。
等他们走进去,发现陆辞也在。
他则坐在一旁的桌边,看到她们过来后,起身行礼。
慕容晚棠摆了摆手,“陆公子不必多礼。”
慕容虞将手中长卷合上,抬首看向陆辞,“日前淮州山匪肆意,承恩侯府递上来一片文章,为陛下解了燃眉之急。此文章,是陆三公子所著?”
陆辞低首,“王爷……”
他正要说些妄自菲薄之话,被慕容虞打断,“陆三公子不必多言,本王心里自然有数。”
慕容虞起身,从案前走下,来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给阿满跟慕容晚棠。
“坐。”
两人应声坐下。
慕容虞在二人对面坐下,“晚棠,听说你不喜父皇为你安排的婚事?”
慕容晚棠不卑不亢道:“皇叔,晚棠没有胡闹,只是觉得他们喜欢的,是我的身份。”
不喜欢她这个人。
皇室贵族之间谈话,陆辞本想告辞,慕容虞却没有叫他出去,也让他坐过来听着。
慕容虞为他倒了杯茶,继续问慕容晚棠,“可是有钟意的人了?”
陆辞接过杯盏,手却抖了几下,险些没拿稳。
他看了一眼慕容晚棠。
仅仅一个眼神,慕容虞就了然于心。父皇派他来探个究竟,是谁让宁安公主动了心。
陆辞拱手,“王爷,微臣昨夜未休息好,失礼了。”
陆辞收到苏瑾修的拜帖,今日得空出来。本要去找苏瑾修,不巧遇到慕容虞的护卫,被他请进屋内。
慕容虞从苏县令手中得到他的一篇真迹,觉得其上字迹与先前承恩侯府递交的一篇解决匪患的文章,极为相似。
在这问了他半天。
他一句话也没说。
“既然如此,那陆三公子喝完茶,便回去休息吧。本王正巧要回王府,陆三公子可顺路同本王一道。”
慕容虞说完后,起身欲走。慕容晚棠紧张的不得了,看着陆辞,眼泪汪汪。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陆辞一面。
她盯着慕容虞,准备豁出去拦在他面前。
林惊雪见她为难,忙道:“等等,他不能走。”
慕容虞垂眸看林惊雪,眉毛上挑。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林惊雪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可为了好姐妹的幸福,她不得不豁出去。
“陆公子适才刚来,我姐夫定是有要是同他说,所以,他现在不能走。”
一瞬间,屋内安静下来,唯林惊雪的声音,久久不散。
慕容虞扬眉,“怎么,林三娘子这是在挽留,陆三公子?”
他抬眸看向林惊雪,沉了声音,“是这许小公子没有陆公子称你意?”
他欺身靠近,低声道:“你莫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他用林惊雪能听到的声音同她讲。
林惊雪没想到慕容虞会这么问,那既然如此……
抬眸看着慕容虞,她柔柔笑道:“臣女其实,是在挽留王爷。”
此话一出,陆辞和慕容晚棠怔住了。
修霖也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亵渎王爷吗?
“皇叔,惊雪……”慕容晚棠想为林惊雪辩解,却见皇叔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的好姐妹。
“哦?你且说说来听听?”慕容虞撩袍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等着听她如何编。
林惊雪也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道:“一直听闻王爷您文武双全,聪慧过人,所以臣女想沾一沾您的福气,望自己也能长些智慧。”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跟葡萄似的,无比真诚地盯着他,看不出半分虚假。
她从未夸过男子,连她爹都没夸过,这还是第一次夸人,话却说的比真金还真。
慕容虞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他复饮了杯茶,眉头也展开。这时候的他,倒让人想起来一句“陌上人如玉”,用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
这位矜贵的裕王殿下,的确不能出门。
见到她在看自己,慕容虞朝几人摆手,“出去玩吧。”
“多谢王爷。”林惊雪闻言喜上眉梢,笑靥如花,她拉起慕容晚棠就准备出去。
慕容虞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你留下,本王有话要问你。”
“我?”
脚步一顿,林惊雪松开慕容晚棠的手。
“王爷有何吩咐?”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慕容晚棠和陆辞,让他们先出去。两人意会后,走出去掩上门。
慕容虞抬手一指,让她坐下。
林惊雪战战兢兢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茶,道了声谢谢。
慕容虞问:“晚棠的心仪之人是谁?”
“公主心仪之人,臣女哪会知道……”她一边说,一边看慕容虞的表情,但见他脸上郁色愈发浓重,于是心一横,直接道:“臣女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若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骗,公主何故与我交好。”
慕容虞看见她脸上的坚定,倒想起她昨日在山巅说的话。
这女子,不愧自小出没于镇国将军府,连性子都与那裴胜有几分相似。
他此番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其实就算她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是谁,或许,他已经知道了是谁。
这世间人与人交好,多的是酒肉之友,有福不请自来,遇难避之不及。慕容晚棠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也算此生无憾。
屋里静悄悄的,呼息声清晰可闻。
慕容虞也不再提及方才之事,而是轻声问她,“许衡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