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你的系统正在被监听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临近傍晚时,石头攥着那张他用炭头画的图小心地蹲在东厢禅房外,手心沁出的汗把纸浸得有些发软。

他看着那扇窗,屋里的烛火把两道淡淡的人影映在窗纸上,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

这几天寺里新来了位姐姐,看着有些吓人,可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石头都看在眼里。白天沈姐姐总算醒了,那个看着凶巴巴的陆将军来过一趟,走的时候脸色好看了不少。

石头还记得那日寺里闹起来,陆将军带兵冲进来,一脚就踹在疤脸汉子身上,干脆得像是踢倒一捆废柴一样。

这人真厉害,石头在心里想。比带刀的官兵厉害,比王狗子那种只会瞪眼打人的更厉害。

不久前,他缩在灶房后头的柴垛边听见两个来送柴的汉子在那边嘀咕。他认得这两人,是周扒皮派来盯着慈济寺的,准没安好心。

其中一个人说:“王狗子跟我说他今晚要在醉仙楼摆席,请孙胖子和独眼张,怀里还揣着东西呢,鼓鼓囊囊的。”

另一个啐了一口:“准没好事,不定又替上头办了什么脏活,显摆来了。”

王狗子他认得,修河堤时经常腆着大肚子来巡查,看人总斜着眼。以前他爹老远看见这人,就赶紧拉着石头绕道。

怀里揣着东西……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猜或许是要紧的东西。

他记得爹被水卷走前嘴里还喊着:“沙子!堤是沙子堆的!”

那些官老爷骑着马过来草草看一圈就走了,还说这是金堤。

金个屁。

等两人走远后,石头也偷摸退了出去,找了个处僻静地方,摸出怀里藏的半截炭头和烂纸开始画了起来。

他识不得几个字,画得歪歪扭扭,但他希望沈姐姐能看得明白。

东厢窗上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

石头咬紧牙,瞅准守夜兵士转头的空档猛地起身,猫腰贴到窗根下。他把纸团顺着窗缝塞了进去,手又像被烫着似的立刻收回来,几步蹿回原先藏身的墙角里蜷起了身子。

他支着耳朵,留心屋里的动静。

禅房内,沈元曦刚让春桃换完右手的药。

春桃收拾好药放到一边,忽然看见窗缝滚进一个小纸团。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沈元曦,沈元曦也瞧见了。

“捡来。”沈元曦说。

纸团摊开,炭画线条歪歪扭扭,标着王狗子、孙胖子、独眼张,还有醉仙楼,字迹看上去十分稚拙。

春桃看着纸上的内容,忽然想起什么,对沈元曦道:“会不会是石头?那孩子常捡灶下的炭头画画,瞧这手笔……有点像。”

沈元曦想起那个孩子。自从上次石头撒了一把沙子之后就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只远远待着,偶尔两人视线对上后他又慌忙跑开。

沈元曦看着草图,沉默片刻后吩咐道:“去请彭先生过来,不要惊动旁人。”

彭策悄步进来后,沈元曦把画递给他,又翻开那本信筹薄册:“彭先生,烦你对照下关于王狗子和刘通判那些条。”

彭策细看,神色一凛道:“姑娘,这孩童所报与在下从乡民口中拼凑的线索颇能印证。王狗子是刘通判的义子,常在各处料场货栈走动,经手钱粮物料,诸多克扣工钱和以次充好的指认都隐约指向他。”

他略一思索:“倘若他今夜真带着东西赴宴,依他的性子……那东西绝不会普通。”

沈元曦心中了然,她和谢瑾琮都知道河间水深,但一直缺少把底下办事的爪牙和幕后主事之人直接串起来。

而王狗子,正好卡在了这个紧要关口。

“还请先生把王狗子和府衙的关联简明誊写清楚。”

彭策提笔飞快书写,拟了一份条理清楚的条陈,写明王狗子的身份还有他和刘裕、府衙钱粮疑点之间的牵扯。

沈元曦接过条陈,和石头的草图放在一处。她右手有伤,便用左手在另一张纸上歪歪扭扭记下重点:今夜醉仙楼,王狗子疑携重要物件。

她把三张纸叠齐,用糙纸裹紧,在封口抹上一点熔蜡封好。

“春桃,”沈元曦把纸卷递给她,“你现在就出去府衙亲手交给谢大人,路上躲着旁人,特别是陈大小姐那边的人。要是有人问话,就说是去府衙问询太医事宜。”

春桃知道事关重大,贴身藏好后道:“奴婢明白。”

她走到门边,手刚要掀起帘子时沈元曦又出声叫住她。

“……春桃。”

春桃闻声回头,沈元曦声音低了些:“你告诉谢大人,消息虽急,但事缓则圆,切莫因此不顾伤势而过度劳心。”

她看着自己裹着厚布的右手,继续道,“他那只手臂得安心静养,按时换药,万万不可长时间伏案……”

春桃郑重记下,随后她回房换了身半旧不起眼的衣裙后悄悄从寺院侧门出去,守门的兵士认得她,开口问道:“春桃姑娘,这么晚了您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