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晏把浴室清洁后便也上了床。
清晰苦涩的抹茶香味从他身上飘过来,盖过了肥皂的清香,江眇忍不住耸动鼻尖轻轻嗅闻。
他没有佩戴隔离颈圈,是以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更甚,剧烈到似乎能让他变成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摆弄。
“要做吗?”江眇侧头看他,长发未束,柔和地洒在枕巾旁,周身被暖黄的夜灯照得温润和煦,不似人间能见到的,更像是下凡的神祇。
许容晏呼吸一滞,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戴止咬器,但在此之前就注射了抑制剂,易感期翻腾的情绪与欲望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不会影响理智。
他翻身至江眇身边,从后背轻轻拥抱住了江眇,感受着指腹下光滑细腻的肌肤,感慨道:“好喜欢这么抱着我的眇眇。”
Alpha的体温因易感期而有些炙热,强劲而有力的心跳从后背传来。
一跳、一跳。
砰——砰——砰——
江眇的心脏与之形成微妙的共振,顺着呼吸节奏与距离的接近而愈来愈相似,再到趋渐同频。
相当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生来便是一体,由同一条脐带连接,滋养生长于同一个胎盘里,双手双脚全身肌肤紧密相贴,骨肉纠缠,难舍难分。
书上有一个词,叫做“心心相印”。江眇初见这个词,就曾思考过:两个身体正常的人,互相拥抱,再怎么调整姿势也做不到心脏与心脏相贴,那么这个词被发明出来只是作用于人类灵魂的交流吗?那用法也太过狭隘了吧。
现在他明白了,背对着相拥,便能做到真正的心心相印。
造物主就是这么设计的,江眇肯定道。
颈后的腺体被湿热的嘴唇轻轻啄吻、舔舐,惹得江眇一阵战栗。
他轻轻抚上毫无温度的仿生皮肤,再次询问:“做吗?”
逗弄着腺体的Alpha动作一顿,还是拒绝:“不用,你好好休息。”
江眇无奈,只能道:“如果你想。”
那就可以。
但许容晏显然没听出言外之意,只是抱得更紧了些,手掌顺着江眇的人鱼线往下滑,带着他的手滑到了小腹上。
他轻轻摩挲着江眇因触摸而略有些紧绷的腹部,轻声问:“会有吗?”
终身标记的那段时间,他把江眇囚在海际的房间接近五天,就算是后来出去也来不及吃避孕的药物,只是不知道江眇是否会作出应对措施。
就算有,江眇也不会留。
他心知肚明,但还是抱着几分希望这么问。
江眇轻轻伸出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不清楚,但……就那段时间频率而言,应该是有。”
出乎意料的回答,幸福因短短一句话而满到要溢出,脑海里瞬间蹦出一大片对未来的幻想,鲜活又灵动。
“你想要吗?”许容晏小心翼翼地问。
江眇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许容晏更加紧张了,心脏猛烈地跳动,抚摸着江眇腹部的手掌都在发颤。
“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江眇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又道:“还不一定有。”
许容晏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染上委屈,轻声恳求道:“如果你不想,可以把它取出放到培育箱吗?我舍不得它就这么消失在世界上。费用我会出,你不想要,也没关系,我单独抚养,在外没人会知道它的omega父亲,我也不会以它为要挟,觊觎江氏的财产。”
“这可能是我下半辈子,唯一的直系亲属了。”
房间内寂静无声,江眇伸出手把夜灯亮度调得更低,散发出温润的玉兰花味信息素,却什么也不说。
终身标记对Alpha也存在影响,更何况江眇特地放出了带有安眠意味的信息素,许容晏久久等不到回答,加上抑制剂的作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出意料地沉沉睡去。
江眇毫无困意,这短暂的“休假”结束后,便要上审判庭。
联邦最高审判庭。
真是墙倒众人推,江眇这几年已经尽力降低江氏的存在感,兢兢业业地做着生物企业应做的事。
舆论发酵太快了,联邦已经压不住了。更何况江氏与军部有合作,成了最为显眼的众矢之的。
但,这正合江眇的意。
现在只要考虑审判庭上的说辞。
江眇毫无困意,犹豫片刻,还是拿起被许容晏放置于床头柜的终端。
由于是以“与许少将终身标记的omega将强制执行伴侣义务”为理由出来的,拘留所并没有将终端还给江眇。
毕竟要面对处于易感期的Alpha,任谁都觉得他定是没有时间休憩,要被迫承受Alpha浪潮般一波又一波的欲望。
可许容晏没有这么做。
江眇曾经以身试药,参与过很多次的抑制剂临床试验,也见过被抑制住易感期的Alpha的状况。
在舔舐腺体时便已经分泌出的腺液、紧皱的眉头、近乎沙哑的声线……
实在忍得太辛苦,很轻易就能看出他是在强撑。
强撑着什么呢?江眇也不明白。
这种事情本就是等价交换,之前你情我愿地从对方身上索取快感,现在他给他提供了一个比拘留所更加舒适的环境,他也愿意以帮他度过易感期作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