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人像是一段空心的树干,如果有人需要,她甚至可以将自己燃烧。
可是她自己呢,她爱谁呢?
玉临川揣摩不出来,也不敢问。按理他不该这么怂的,可每次对上这个人,总是会言不由衷。
玉临川心下思量了很多,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靠近了一些,一把抱住了身侧的人,腿也紧紧夹住了她。
“现在能陪我睡会儿吗?”玉临川问。
“可以。”
玉临川的语气很可怜,时樱抽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曾几何时,时樱对夫郎的幻想不是这样的。她想象过的日子,应该是在自己忙碌完一整天后,一回家就能看到温柔的男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
而现在……
现在与曾经想过的场面大不相同,不止是她的夫郎,还有她自己。
时樱闭了眼,不再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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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林府啊,真大呀。”
白隐微下马车后的第一句,就是感叹林府的阔气。
一路上马车宽敞,仆人恭敬,投胎到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瞧着好几人高的门楣,白隐微唇角的笑意渐浓。
“公子,姑娘,您里边儿请。”
白隐微听见这句,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往里走。
春云走前前头,时不时就超过了带路的小厮,一直到静雪轩,认出院子里练剑的人后,春云便立刻跑了过去。
“阿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樱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云。”时樱收起剑,揽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春华站在院门口,同白隐微和萧珩一起望着两人。
时樱摸了摸春云的脑袋,问门外的几人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好,倒是阿姐站在太阳底下,太辛苦了。”春华的眼睛弯了弯。
“还好,这个月份的太阳不毒。”
时樱把几人带去堂屋。
屋里,正躺着看画册的人听见动静,抬眼往外看了一眼。
“你倒是过得自在。”白隐微瞧见玉临川,调侃了一句。
玉临川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册子。
白隐微见他不语,也没觉得尴尬,自顾自坐下,倒了杯水来喝。
所有不经意的调侃,都是在心中积压已久的真心话。在他心中,玉临川确实是个运气好极了的人。前半生被玉娘养着,后半生还有个好老婆,真是一点儿弯路没走过。
时樱跟几人寒暄了一番,叫风筝准备了吃食带着人去了东边儿的屋子先吃饭。
耳边喧闹了一阵,又安静起来。
靠在榻上的人放下册子,叹了口气。
先前院子里都是俩人,这一下又要这么多人了,真吵。
玉临川没过去跟几人寒暄,看完画册子,喝完水,去了一趟珍宝斋。
他想的没错,林沐屏的魂魄是残破的。
这个人从投胎到卫夫人腹中的那一刻起,魂魄就是残缺的。一个残缺的魂魄托生成一个凡人,一辈子都是多病的命数,药石无灵。
珍宝斋。
玉临川渡完最后一丝灵力,才睁开了眼睛。
林沐屏看着感受着魂魄中的灵力,一时觉得很是陌生。
“也差不多了,往后应该能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但是别去太阳底下。”
“已经很好了,多谢你。”林沐屏唇角多了几分笑意,他的魂魄从前只够他在屋里坐着,苟延残喘,眼下能在院子里走动,已经再好不过了。
玉临川又把林沐屏的魂魄检查了一遍。
“你这残魂,也不知是怎么投胎到世上来的。”玉临川忽然好奇起来。
按理太过去残破的魂魄,会先投胎成小猫,小狗,小猪之类的,林沐屏强行投身成人,即便有八十年的阳寿,活得也应该很痛苦。
这个问题,林沐屏是回答不上来的。
大少爷从记事起,家里对自己就格外照顾,天热天寒便不准出门,其余时候一年三百余日,基本上有三百日是躺在榻上过的。
玉临川看着林沐屏,又想到了自己这幅身子。
他这身子原来的主人大抵也是个残魂,只是他比林沐屏更不幸,死在了与时樱相识前夕。
若是能再等等,嫁过去被时樱好好养着,会不会能多活一段时间呢。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不论时樱身边站着的是谁,过的都会很好。
“你在想什么?”林沐屏见他若有若思,开口问了一句。
玉临川道:“你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你就是不懂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能懂什么?”玉临川问他。
林沐屏是不认同这句话的,但是也没有急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