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也太小了,看不出什么。”
“不一样,我假少爷的六岁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六岁的时候还跟着人贩子在街上偷东西呢。要不是碰见少爷,我这辈子都是偷鸡摸狗的命。我家少爷人好,对下人也好,自打我跟了他,顿顿有饱饭吃。要不是碰见他,我都没想过,我这个没爹没娘的人能有个家。”
“你很想他吧。”
马车里传来时樱的声音。
原笨滔滔不绝赞颂着自家少爷的人,瞬间沉默了。
片刻后,风筝放声哭了起来:“少爷,你走了,留我和绣荷怎么办呢,少爷,你不如把我俩也带走,去地下伺候你,呜呜呜呜……”
风筝迎着风,嘴巴张得老大。
他以为自己比少爷小几岁,体格比少爷见状,肯定能把少爷伺候走,没想到少爷这么早就走了。
玉临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马车里的人刚死了阿姐,马车外的人死了主子。
他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命数,他死了全家。
如果死了的人真的能转世投胎,那死亡是逝者更残忍,还是对生者更残忍呢。
玉临川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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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往南。
几人到林府门外后,风筝进去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男人,带着几个丫鬟小厮走了出来。
男人早已经从风筝口中得知了二人,但在看到下车的俩人后,还是愣了一愣。
“这是……”
男人有些恍惚。
风筝道:“老爷这位是我说的仙姑。”
“哪位?”
眼前站着的分明都是女人。
玉临川上前一步,指着身后的人道:“这位是。”
“你不是女人?”林老爷问。
“对啊,事急从权嘛,通缉令上画着的是两个男人,我办成女人,好蒙混过关。”
“这样……”林家老爷的目光又往时樱身上落了落。
一行人往院子里去。
丫头小厮们带着时樱和玉临川换了衣裳,又准备了饭菜,叫两人吃饱再过去。
玉临川看时樱穿着的衣裳,疑惑道:“你这衣裳像男人穿的。”
时樱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穿上这一身锦袍,倒真像是谁家娇养的小公子。
“有的穿就好了,林家只有两个公子,想来男人的衣裳多一些。”
“也是。”
这还是玉临川活过来以后,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裳。这油光水滑的料子,摸着比人的肌肤都滑嫩,难怪这世上贪财的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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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人到了。”
风筝进门时,一个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瞧见走进来的人,林家夫人卫氏直接站了起来:“我的屏儿。”
这下再大条的人,也该瞧出不对了。
时樱看了玉临川一眼,又抬眼去往卫夫人。
卫夫人的目光落在时樱身上,眼睛一眨不眨。
“夫人。”林老爷见状,唤了卫夫人一声。
卫夫人闻言,方才回过神来。
林老爷见状,忙叫两人坐下。
玉临川本以为,林家人是叫他们往李府动手脚,没想到是叫时樱顶替林沐屏进京考试。
“这么行?”玉临川皱了皱眉。
林老爷道:“仙姑与我儿的样貌有七分像,只略略矮一些,我儿身子不好,走路时常塌着腰,不会有人发现的。”
“贵妃还见过你的儿呢!”玉临川记得风筝的话。
林老爷道:“屏儿当时只有六岁。”
玉临川又道:“头先组织这试那试的,那些个官员也见过你的儿。”
“我儿常常咳嗽,那些个人都怕我儿有肺痨,不曾细看,衙门里更是只有我儿的画像。我儿与姑娘,也就那眉心一点的区别了。”林老爷信誓旦旦,不知是事实当真如此,还是为了求他二人应允硬诌的。
“不行不行,我家小姐不答应。”玉临川一股脑替时樱拒绝。
这事儿救下来林疏梅酒先告一段落吧,再往下查,不是查到朝廷里,就是查到大妖身上,非要闯下滔天大祸才撂手。
卫夫人见状,又站了起来:“姑娘,你们也是跟李府有仇的。如今眼睁睁瞧着他们世世代代入朝为官,咱们的至亲死不瞑目,难道甘心吗?”
“你们这是胡闹。”玉临川生怕痛失爱子的俩人,给时樱说服了。
且不说现在还不能确认时樱就是主角,就算是坐实了,那得多大的主角光环,才能女扮男装中状元,还不被发现呢!
胡闹!
儿戏!
玉临川在心里骂了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