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樱年轻,没学过怎么双修,被她知道了这事儿能涨灵力,到时候过了火,吃苦的还是自己。
两人离开竹林后换了衣裳,皆扮作妇人模样。
为了方便出城,时樱用身上剩下的盘缠买了一辆马车,把林疏梅安置了进去。
林疏梅的身体温温的,不是那种冰冷的凉。
时樱揽着林疏梅,另一只手落在腰间的锦囊上,隔着锦囊摸了摸剩下的琉璃珠:“你们的尸身已经烂透了,暂且委屈一下吧。”
指腹摸索过的地方泛出隐微的亮光,时樱的目光落在林疏梅陌生的脸上,心下沉沉的。
来这儿的路上,玉临川给她讲过精卫填海的故事,那会儿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鸟会自不量力去填平大海。可是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真想把海填平,她真想亲手把王秀才碎尸万段。
哪怕做不到,也想。
马车在出城时停了下来。
“里面是什么人?”马车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玉临川捏着嗓子道:“家里的姑娘身染重病,看着快不行了,我们是出城求医的。”
“姓甚名谁?”
“……”
居然问的这么仔细。
玉临川这会儿是真没灵力了,不然他高低给这几个守卫下点儿咒,叫他们睡上一天。
正僵持着,马车后跑来一个年轻人:“军爷,这是我家表小姐的马车。”
这人看着也就十几岁,走过来时裤腰带还提溜在手里。
守卫见状,问他:“你是……”
“在下离城林家人,我家老爷林如渊,乃是贵妃娘娘的表亲。”他说罢,慌忙系上裤腰带,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玉临川眼尖,瞧见那书信下还压着一张银票。
守卫的看完书信,用手里的刀掀开帘子,匆忙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
放下帘子后,这人催促道:“赶紧走,别挡了后头人的路。”
“多谢军爷。”那年轻人见状,直接上了马车,接过玉临川手里的缰绳,驾车往小道上去了。
“你是……”一直走到再看不见城门的地方,玉临川才问了一句。
身侧的人闻言,当即停了马车,翻下去跪在了路上:“求求仙家,救救我林家,救救我家少爷。”
人跪在马车前就不起来了,大有玉临川不答应,就一直跪下去的意思。
时樱听见动静,掀开帘子看了看。
那人瞧见时樱,又求道:“这位奶奶,只要您答应我,跟我回去,我担保这些守卫决计找不着您二位。你放心,我们家是跟李家有仇,绝对不会害您。”
说罢那人又哐哐哐叩了几个头,这么一下一下叩头,脸上都染了一层土,额头都磕红了。
玉临川不想蹚这浑水,但他曾经也当过主角,明白主角就是会碰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副本,然后在这些“节外生枝”里获得法器、女人、或者功法。
时樱如果是主角的话,这个林家说不定就是她的新副本。
也不知这一遭,时樱得到的是法器,还是……
最好不要是男人。
玉临川百般思量,完全忘记了决定权不在自己这儿。
“你带路。”身后传来时樱的声音。
“多谢,多谢奶奶,多谢这位大哥。”
玉临川看着欣喜若狂的人,心说有点儿差辈了。
再次上车后,玉临川才知道这人叫风筝,是在竹林方便时,碰上时樱杀王秀才的,看着看着连自己原本在干嘛都闲着忘了。
“记得擦屁股了没?”
“擦了。”
“那就好,不然怪臭的。”
小伙子也是,拉屎还碰上那么血腥的场面。
路上,风筝把林家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离城林家乃是当今周贵妃的宗亲。这周贵妃十多年前进宫,进宫后便是专宠,膝下有两位皇子。如今皇后犯错受罚,宫中大小事都是贵妃在打理。
林家的长子林沐屏今年中了举人,三月便要考最后一场。
“三年前榜上的英才里,一大半是襄王的人,只有一个姓魏的,家里无依无靠,襄王没放在眼里,没成想叫他做了状元。老爷怕少爷有事,想叫少爷放弃进京,但少爷非说什么,大丈夫不为良相便为良医,非要去,没成想……”
这人越说越伤心,眼角刹那间泛起了泪花。
“也是我不好,上元节那夜喝多了酒,非要去撒尿,回来以后少爷就掉进了湖里。要是能一直看着少爷就好了。少爷,是风筝没用,风筝就该跟你一起去地下!”
玉临川看他把马车往沟里赶,赶忙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
“别内疚了,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那晚要是没去茅房,估计就一起死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算再来一次,很多事也不能避免的。
马车里的人听到这句,看向林疏梅的目光暗了暗。
“你刚才说你叫风筝?”玉临川问他。
风筝道:“对呀,是我家少爷起的,少爷待我特别好,还教我读书识字。不过说来也巧,我家少爷跟……”
“跟什么?”玉临川问他。
风筝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家少爷好苦的命。一腔子抱负,一肚子墨水,还没施展开就这么没了。要是少爷还活着,今年的状元一定是他的。”
“这么肯定?”
“当然,贵妃娘娘小时候还夸过我家少爷呢。”
“多小?”
“六岁,我家少爷六岁就会作诗了,真是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