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玉临川转过来,垂眸去看这具尸身的脖颈。
“你的意思是……”
玉临川沉默片刻,抬手将二指贴在了棺中女子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试图窥探这破碎魂魄残存的记忆。
“你在干什么?”时樱问他。
玉临川静默了好一会儿,忽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我看到……”
他看到林疏梅将河边受伤的王秀才背回了家,看到王秀才赠与了她一枚果子。
看到竹林小院,红衣女子将一具尸首的头颅砍下,与林疏梅的头做了交换。醒来的林疏梅在李府中以三小姐李盈盈的身份与王秀才度过了一年多的时光,直到……
“直到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叫人有些麻木,时樱已经来不及震惊,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临川接着道:“直到李盈盈的冤魂成了厉鬼,你的阿姐是李盈盈所杀,她的这颗头是李盈盈的。”
再之后那红衣女子前来,镇压了李盈盈,又挑唆王秀才将李盈盈炼化成鬼尸,以此入鬼道。
时樱听到这儿,微微失神,她没想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还是她所处的人世间吗?
玉临川道:“还有……”
“还有什么?”
“这颗头颅上保留一些李盈盈的记忆。”玉临川再次闭眼。
时樱站在他身侧等着,呼吸慢了几分。
玉临川察觉到时樱的心急,另一只手点在了她的眉心。
竹林,晨雾未散,初冬时分的小院萧条又阴冷。
“秀才,你说是三小姐好看,还是我好看?”女子的声音妩媚勾人。
屋内传来王秀才的声音:“自然是你了,三小姐金玉其外,不解风情,哪有梅娘你好呢。”
“若是你真这么觉得,为什么非要我帮你进府呢?还不如一开始就跟我在这儿过快活日子。”
“这人间的种种,你一个不谙世事的梅妖怎么会懂?”
“我不懂吗?我要是不懂,你干嘛日日来找我。我看你是得陇望蜀,有了三小姐和李府的荣华还不够,往后不知道又想要什么。”
“要你就够了。”
二人正说着,大门忽然被推了开来。
“王衍,你!”
看着门外的人,王秀才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夫人,你……”
“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不等李盈盈举着簪子过去,王秀才手中的花瓶便抡了过去。
时樱最后看到的,是蔓延到地面上的猩红血迹。
“秀才,你杀人了。”
红衣女子的声音入耳后,记忆便到此为止了。
时樱睁开眼,看着棺材中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这一男一女,狼狈为奸,先使妖法攀上了李府,又在害死李盈盈后,找来了林疏梅,为她更换头颅,叫她做了李盈盈的替身。
“有这样通天的本事,怎么反倒来折磨无力反抗的凡人。”时樱皱了皱眉。
玉临川收回手,对她道:“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比禽兽还不如。修士中还有道貌岸然的,跟别提这些骤然得势的小人。”
恶从胆边生,能力小的行小恶,能力大的便大开杀戒,滥杀无辜。老一辈说的,修道先修心的道理,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阿樱,我一路过来的时候,瞧见城中已经贴了通缉你我二人的告示,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这些残魂和你阿姐的尸身都找到了,咱们就快些离开。”
“好。”
玉临川见时樱答应,动手把棺材中的女子抱出来,背到了背上。
时樱见玉临川真的背起林疏梅用两条腿跑了出去,追上去,问他道:“你不是会遁地吗?”
玉临川回头道:“方才一下窥了两个人的记忆,灵力不够了,只够咱俩跑快点儿。”
“什么?”
早知道先跑了再说,眼下背着个死人在路上,怎么看怎么惹眼。
“你这灵力怎么跟吃进去的饭似的,拉出去就真没了。”时樱忍不住说了一句。
“……”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有什么法子能叫你那劳什子灵力多一点儿吗?”时樱又问他。
“啊?这……”
“没有?”
“不是。”
也不是没有,想在短时间内灵力爆照有两个法子,一是杀人夺灵,二是双……双休。
玉临川想到那日被用扇子鼓捣完的状态,一时红了脸。
“很难吗?”时樱看他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再接着问。
玉临川最后还是没说,他宁愿时樱瞧不起自己,也绝不会在此刻说出让灵力暴涨的方法。
这人是个利索过头的,执行力堪比鬼尸强个十万倍。
他怕这人知道以后,荒郊野岭就给他原地办了。
苍天在上,他可没有在荒郊野岭办事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