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大教室里,老师让同学把窗帘拉上,电影放映机的齿轮、链轮和齿皮带依次开始转动,白幕上出现了画面。
——《巴托里伯爵夫人》
伊丽莎白·巴托里,是神圣罗马帝国史上最著名的美人之一。
一五六零年,她出生于匈牙利大贵族巴托里家族。
作为一场政治联姻的交换品,她与有“匈牙利黑色英雄”之称的费伦茨二世订婚,双方家族约定在两人十五岁时举行婚礼。
她的家族并非外表这般光鲜亮丽,传说他们与女巫有着血缘关系,世代受其荫护。
女巫告诉她,少女的鲜血可以保持她的容颜不老。从此,她便成为可怕的女魔头。
一六零四年,巴托里夫人的丈夫去世,再也无人能约束她。
在她的指使下,大量领主城堡附近的年轻少女被掳来。
画面里,城堡高不可攀,在奶妈与巫师的帮助和怂恿下,巴托里夫人继续堕落着。
威廉姆睁大了眼睛,他发现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巫师居然是马修演的,对方正在密室里割开少女的手腕,转身就捧给女伯爵喝。
巴托里夫人认为贵族女子的鲜血比农户家庭女孩鲜血品质更高,因此她将魔爪伸向了贵族少女。
贵族议会因事情闹大,秘密派人调查伯爵夫人的罪行,一名叫作路德什的教会牧师告发了巴托里夫人。
事实大白于天下,整个欧洲都被轰动了,匈牙利贵族议会立即派重兵围住巴托里所在的卡契蒂斯城堡,逮捕了伯爵夫人。
“现在女吸血鬼基本上原型都来自巴托里夫人,我希望大家回去可以写一下关于这部电影的艺术鉴赏。”
这只是威廉姆随意填的选修课,肯来上课就不错了,老师居然布置课后作业,他是不会去完成的。
“我会给大家打分,这将决定你们是否通过这门课。”
是诈骗,威胁性质的欺骗,威廉姆依然不为所动,他见周围同学都决定要写,因为老师是个刻薄的单身女士。
“我觉得你才是刻薄的那个。”褚裟取下鼻环和舌钉,他左耳打了七个孔,右耳八个,戴满了银制耳饰。
当威廉姆在电话里如此和同学吐槽时,他被路过的马修用言语攻击了,于是还击,“你每天把这些东西摘下来,天都要亮了吧?我听心理医生说,热衷于穿孔和奇装异服的人通常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谢谢你的关心,daddy很欣慰。”
褚裟露出笑容,他也是单亲家庭,妈妈在他童年时打拼事业,陪伴不多,但母子感情很好,没有童年创伤,所以这攻击不到他。
“你一点儿也不尊重我的隐私。”
“如果尊重你会让你变得伤害他人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感到得意,我恐怕做不到那么宽容了。”褚裟展开报纸,他喝着海丽泡的红茶,“味道不错。”
“先生能喜欢真是太好了,这是查尔斯给您买的。”
威廉姆独自生气,没用的查尔斯,轻易叛变了,这下马修该有多么得意。
窗户外,天色有些昏暗,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它盯着屋里的威廉姆。
“你要在这里写作业?”
“因为我要看录像带。”
“那你看吧。”
“不看了。”威廉姆觉得马修唯独对自己不够宽容,明明其他两个人更糟糕,他是最聪明的人,但马修非但没有对他最好,反而对他最糟糕,“顺便告诉你一个真相,你在里面的演出烂到家了。”
“谢谢。”褚裟不会因为这点攻击就受伤,他对于演戏并不热衷,出演的角色都是公司做的工作安排。
威廉姆被之前救过的疯婆子缠上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家的。
他对年老的女人一向是无可奈何,男人不能欺负女人,年轻人不能伤害老年人,对方占了两个优势。
他感觉很无力,一个疯了的老女人说些不着边际的笑话,自己不想听,还要被这女人追着念叨。
“我妈不是女巫,她是个普通女人,顶多很有钱。如果我错了,那她就是非常非常有钱。”
“我也没被人诅咒过,你看我好好的,这是Versace。如果我被诅咒了,我应该住在贫民区,明白这个道理吗?”
“放开我,你的手好脏。”
奥莉薇娅·肯特被惹怒了,她只是问问题,这个年轻人言语不善,和他的朋友们一样坏。
“威廉姆。”
褚裟难得快步走路,他按着威廉姆的脖子让其鞠躬,“抱歉,女士,都是我教导不力。”
“你……你……”奥莉薇娅浑浊的老眼睁大了,她没见过这人,但对方身上有死亡的气息。
“你们在做什么?”克里斯丁下班回来,自从马修来了,他们家整天鸡飞狗跳,虽然主要是威廉姆和查尔斯轮番找继父的麻烦,但他也厌恶马修这种拜金男。
奥莉薇娅震惊不已,这个家里,一个身负诅咒,两个人有死亡气息,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您还好吗?请进屋喝杯茶。”
“不,不不不。”奥莉薇娅立刻就跑,因为年老体弱,她逃得踉踉跄跄,迎面还碰上了一条黑蛇,吓得她跌倒在地,但她又立刻爬起来逃。
“可能是精神病跑出来的,我真倒霉。”威廉姆最近被折腾得都不想整马修了,他没有什么精气神地躺在沙发里,思考要不要写一写作业。
电话铃声响起,正在拖地的海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她接听后过了会儿,一手拿着话筒叫道,“威廉姆,你的同学。”
“知道了。”
威廉姆素来把身边的人当成跟班,他可以随时随地找他们,但他们却不能同样对待他。
因此他走得很慢,甚至去喝了杯水,要对面等他。
“什么?你是说杰克死了,他在街上被无差别杀人狂给捅死了?”
“真是悲剧,更悲剧的是撞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呢?”
查尔斯出言嘲讽,他扭头就发现马修端着茶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他也经常这样。”
“做错事不要找借口,道歉的诚意最重要。”褚裟困了,他很少感到饥饿或者困顿,看来照顾孩子不是一般的能消耗精神。
他还卸了妆,已经换上睡衣,只希望今天早点结束。
“我以为你是丑八怪,才整天把自己打扮成怪模样。”
褚裟对查尔斯的粗鲁无礼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要回房间休息。
“你为什么叹气?是不是觉得我们很麻烦?”查尔斯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大大咧咧,他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语言来表达不满,“怎么说都是索菲亚和你的错,都要怪你们两个结婚,我们才会这样。”
“我只是甜食吃多了,牙痛。”
“哦。”查尔斯很尴尬,他指着克里斯丁,“那你给马修看看。”
“不。”
“我没事,别勉强他。”
褚裟看见威廉姆要走,“天已经黑了。”
“我要去看看。”威廉姆要去医院的停尸间看杰克,他的朋友已经连续出事两个了,上个是玩煤厂摩托赛时意外撞死。
“威廉姆,天黑了,街上很危险。”海丽表示担心,“明天去也是可以的。”
“不要管那么多。”
“海丽,家里怎么会有老鼠?”
查尔斯倒不是害怕,他龇牙咧嘴地嫌弃,“你怎么打扫房间的?赶紧弄死它。”
“我害怕,我不敢。”
“查尔斯,麻烦你帮帮海丽。”
褚裟瞥了一眼瑟缩的海丽,“你怕老鼠,就去买只会抓老鼠的猫。”
威廉姆非要去是因为凯莉也在,他和这个女孩只是玩玩而已,但是凯莉说怀孕了。
大概在一个月前,威廉姆和几个跟班去有鬼屋之称的废弃宅子冒险,他们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平平安安回到了家里。
那天,威廉姆在废宅跟凯莉做了点特别的尝试,而现在他对这个女孩快要失去耐心了。
“他肯定是干坏事了。”
查尔斯告状,他名声比较差,所以总是和做错事挂钩,任何人都不信他。但威廉姆是好学生,即使做错事,大家也不信,总是偏袒他。
“或许吧。”褚裟看出了查尔斯的心思,“你快去睡觉。”
“好吧。”
医院里,威廉姆和凯莉偷偷溜进停尸间,他们胆大妄为,想看看尸体的模样。
“上帝,天呐,他们一定是被诅咒了,我就说不要进去。”
“你没有。”
“我们该怎么办?不然你跟黛莲娜说一下?她也许认识什么可以帮到我们的人。”
凯莉确确实实很害怕,同时也想和威廉姆的祖母接触,“啊,有老鼠,你看那边。”
威廉姆不愿意找祖母,他只是很喜欢对方的钱,但并不喜欢黛莲娜对自己的严格管束。
“诅咒?”
褚裟从杂志上面探出视线来,他看到了相片里青年们的惨状,表现出了该有的震惊和难过,拿手帕擦擦眼角,“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