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边办两场,都是妇女多。第一次妈妈也参加,劳你辛苦,大姐二姐在冷战,我奶和二姐吵架了。”
“除了你二姐,办一场,除了你奶和大姐再一场,行吧?多少人?”
“算十四,多留张桌子。”
“三儿,你还有心情办生日宴?到时候那些人可就上门了。”
“不速之客也是客,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那些私生子来了也得给我送礼,不是好事吗?”
“早准备了,你还缺他们的东西?老太太身体怎么样?她疼你,不如让她来。”
褚裟的奶奶做村霸六十年,替人要债,帮儿媳智斗刁钻婆婆,帮老人要不肖子孙的钱养老,做钉子户坐地起价……
别人提出请求,她斟酌着接单,完成委托后收钱或抽成。
手底下杂兵四百人,中层五十人,高层十六人,结果都被督导组打成黑社#会了。
褚裟再次找了康彦求助,“都九十了,应该不会坐牢吧?”
“你得让我见到人,询问过再说,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康彦坐在位置上,抬下巴示意褚裟坐下说。
“我小时候寒暑假会去她那里,看她掏过别人□□里带血卫生巾往老头嘴里塞,坐在地上像极速陀螺一般边鼓掌边骂边旋转……你笑什么?敢情不是你奶奶,你是不着急。”
“你再说一遍,哈哈哈——塞人家嘴里,没挨打吗?她身体真好啊,哈哈……别哭,冷静,我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必须接她一起生活,不能再放任这老太太拄着拐杖继续黑社#行径了。”
“你现在才知道吗?填下表,她叫什么?”
“褚树,我爷赌博,把家里输光了,要卖我爸我叔,然后我爷就死了,我奶成了黑户,能打官司吗?”
褚裟没说是奶奶杀了爷爷才成的黑户,他爸也动手了。太爷太奶在他爷死了后,为忽悠他奶养大俩孩子,让俩孩子随她姓。
“给我点时间。”
“之前我去乡下看老太太,每次都笑呵呵装的慈眉善目,乖巧可爱。”
“怎么不让你哥处理?”
“我家很复杂,我奶只认我妈生的孩子。你听我爸吹他白手起家,也是我奶不允许他二婚的,怕我受委屈。我想着她搁乡下有别墅和保姆,养老呗……求你想想办法吧,我奶可疼我了。”
杨树叶过年时说,她的钱都留给褚裟。
婶子是因为这件事不痛快的,毕竟叔叔才是老太太亲生的。褚裟每年就有一两天跑老太太跟前撒娇卖乖,实际上也没孝顺什么,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褚裟知道全家最讨厌他的就是婶子,但没必要计较,婶子自己生气委屈,对他的伤害还没老登一句话大。
全家没人因为她不能生育怎么着她,奶奶都说生儿子没用,净给自己气受,婶子听了却更委屈,抑郁到住院。
“我奶不识字,靠看□□片学的。我肯定不会接手啊,那不一上手就是黑社会了?其实我奶就是调节村里纠纷,跟村支书镇长挺好。”
“有组织犯罪,与当地基层领导干部勾结。”
褚裟抓住康彦的手,“我害怕,你别写这个。督导组打来电话,他们制服不了。我知道你不让我啃老,我奶过年给我十五万,要不要上交督导组?她平时是个很老实话不多的老太太。”
“人老,实话不多吧?你有点法律意识,但不多,你的包……”
褚裟找了个塑料袋装东西,把包往康彦怀里一丢,“精气鬼。”
“把你用那钱买的其他东西也交给我。”
康彦见惯了委托人和家属避重就轻的,他也确定褚裟隐瞒了不少,“跟你爸说了吗?”
“之前我奶看老登结婚就远离了,后来听闻老登打走我妈,脚蹬破三轮行进几十公里,暴打老登后坚决断绝关系,生死不见。每年我奶寿辰,老登都去她门口跪俩小时,细数当年栽培,你说他多有病?我奶说我能解决就解决,不能她有生之年就吃上国家饭了。督导组一下午六个电话,要我早点处理。”
虽然褚高信常常大谈祖宗基业,但祠堂放的是奶奶的祖宗,跟他毫无血缘关系。
他对继母的忠诚是寄生体对宿主的依赖,背离养育塑造他的母亲等于自我毁灭,这是脆弱的他无法承受的打击。
每次老登演的很敬重继母,褚裟都觉得挺无语,这是他爹想要自己学习。老登总是用孝敬父母来博取社会认同,操控他人,进行道德压制。
褚裟知道自己受宠的一个原因就是奶奶,老登要向奶奶证明,作为父母,孩子犯下多大的错,父母都会原谅。最主要的是,老登希望奶奶原谅他。
“我没有接过委托人年纪这么大的,还挺新奇的,她肯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你还笑?我头都快炸了!你写吧,最好把我奶送进去。”
“别担心,小事情,再喝杯水吗?”
“不了,老登消息,让我回家一趟,你瞅瞅他发这短信。‘亲爱的儿子,你唯一的父亲,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要死了,你必须重视,回家我们一起探讨重要事宜。’我真想找根绳吊死,走了,记得给我报价。”
“去吧,□□孙子。”康彦成功惹怒褚裟,他笑着看对方双手整齐地竖起中指,无奈地直摇头。
褚裟一口气喝完苦瓜汁,他以前不忍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要面对混蛋继子,现在要把人放在哪里合适?
“倒杯水,我头疼,吃颗止疼药。”
“我也吃这种止疼药,外企的。”
褚熠辰开始夸夸其谈,“现在国家医疗体系在改革,让百姓吃上便宜的药,但是药厂就亏损。为了节约成本,很多药剂量改小,你得吃很多,还不一定有用。”
“日产的?”
“很好用,吃了后哪儿也不疼,心情好,有精神……”
“给我看看。”褚裟看着眼熟的包装,孟连云在社交平台分享过,他立刻去抠宋晖好嗓子眼,“吐出来。”
“好难受,不要。”宋晖好被迫张嘴,他被褚裟的手指捅喉咙,这让他回想起不久前的画面,羞红了脸。
“吐。”褚裟也不嫌弃,他继续抠宋晖好的喉咙,直到对方吐在他手里。
褚熠辰边喝酒边看好戏,他瞅着褚凉州,坚决不看褚裟手里的呕吐物,“我们在吃饭,快收了神通吧。”
“哥,咱家这种止疼药多吗?”
“我们有很多兄弟浑身病痛,对止疼药需求量大,集体采购。”
“你现在立刻去把所有这种药收起来。”
“在凌晨两点?我有病?”
“去,而且不准任何人再买再吃。”
“服务员,打包尖椒牛柳。”
“褚凉州,你把药送去给我二姐。”
“她讨厌我。”
“顺便让她给你看看头,别让老登打坏了。”褚裟掏出手机边走出包厢边打电话。
“大哥,你最好有大事。”
“成浩,见面说。”
宋晖好靠着包厢门,“你给缉du警打电话……这是什么?”
“不知道。”
“你反应最快,而其他人毫无察觉……跟d品有关。”
“啊?”
“我对了。”宋晖好点了根烟,“那我陪你等严警官。”
“你今天经历了太多,回去休息吧。”
褚裟被燃烧的烟头指着鼻子,他窝窝囊囊往后缩,“你想要什么?”
“以前我只能拿康彦吃剩下的案子,我努力大半年,而他几句话就能决定事情走向。”宋晖好碾碎烟头,“我受够了,我恨他的游刃有余和指点江山。”
“你会赶上他的……”
宋晖好这么多年埋头接委托,没日没夜地加班,然后听康彦高高在上地说自己努力错了方向。
“他喜欢做骑士守护公主,我可不想做附庸,也许你喜欢。”
“是喜欢。”
“我会去日本出差,我有日本律师执业证。”
“太崇拜你了。”
褚裟搂着宋晖好的腰,他主要还是在摸对方的p股,捏捏大腿,有便宜赶紧占。
“答应我,不要让康彦知道,案子给我。”
“好,我觉得他不会跟你争的。”
“他就是个满口谎言的人,每次都说假话误导我、隐瞒我。男人是多么脆弱无能、无法承担责任的生物啊,我居然要去跟男人组建关系。我根本就不可能幸福,做不到你那么天真。”
“你要是在以前的单位待不下去,我们开一家事务所,你来做高级合伙人。”
“我不要。”
“律所都装修好了,人得你来准备。我有点事要做,没你不行,别人我信不过。”
“真的?”
“千真万确,你帮帮我吧。只是要在律所里安排个闲职给我大姐,用你的名义。”
严成浩目光如炬,精神抖擞,“我就知道自己是对的。”
“也许是普通止痛药。”
“不可能。”
严成浩看着褚裟,他悄悄靠近,贴着褚裟的耳朵,“无论检测结果如何,我们把幕后黑手挖出来。”
“干吗?你也该让别人冲锋了,我不去。”褚裟一下子把头扭到另一边,被严成浩掰回来,“苍天啊,你欺负老实人!”
“全天下谁都能说自己老实人,你不能。我到订婚宴了,康彦在缅北帮了那么大个忙,我肯定得去祝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