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名巡戒使这才从廊道尽头走来，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才弯腰去拖人。

苏慎对花以苔道：“他还年轻，控制不住脾气可以理解，但这不是负责任的态度。对他，对你，都不好，早晚会惹出祸端。”

楚却尘眉角乱跳，面色不虞：“苏大人倒是会管闲事，这些话莫不是沈泊影让你说的？”

苏慎笑了一下：“你很自信啊，我在戒律堂十一年，这点东西还看不出来？果然是脾气差，说一句就受不了。”

“……”

苏慎继续道：“阿草，我奉劝你，这种人绝对不能接触，遇到了就赶紧跑。”

楚却尘在场，花以苔不敢点头，便什么都没表示，只将目光垂落在脚边。

幸好没人再说话。

花以苔久久地盯着地面，直到苏慎带着楚却尘离开。地下凹陷处的那摊血迹越看越晃眼——她跑去一旁拿来抹布和扫帚，蹲下身，一下一下地擦洗干净。

但凹陷还在，要等别人来修。收拾完，花以苔调转方向，往刑医馆去。

敲门进去。沈泊影坐在桌旁，那只眼睛还包着纱布，正翻阅着一本案卷。他看了花以苔一眼：“有事找我？”

花以苔坐到旁边，不多废话，直接道：“是的，大人。刚才在戒律堂门口，孟修的那些朋友们假扮成巡……”

沈泊影抬手，花以苔立刻收声。

“你说孟修的同伙？”

“是，怎么了大人？”

“不对。在孟修死后，他们那一干人等都被我罚出长琼了，腰牌已经销毁。按说不太可能进来，除非……”

花以苔接道：“除非内部有人接应了他们！”

“没错。”

“但会是谁？”

“……除了他们，你还有别的仇家吗？”

花以苔连忙摆手：“没了没了，只有他们。”

沈泊影沉吟片刻，指尖在案卷上轻叩两下：“你现在去找苏慎，她会查到这些的。”

“好。”

凶器障目已经被带走了，她只能徒步过去。待她赶到审判庭时，里面除了苏慎，还有一个人在。

徐之述。

苏慎合上案卷，抬眼看过来，并不惊讶：“阿草？你来了。”

“……嗯。”

“好，你来得正好，在一边旁听吧。”

苏慎转向徐之述，语气不疾不徐：“他们三人指认是你给的长琼腰牌，可有此事？”

“有。”

“事发经过说清楚。”

“昨天午时我出门办事，遇到了他们三人。他们认出了我，跟我说有朋友在长琼，可惜进不去，无法相见。我便问他们朋友是谁，他们说叫……”

徐之述说着顿了一下，“花以苔。他们对师妹的事情很清楚，而我也与师妹相识，便想着帮他们这个忙。谁知道……”

“好了，不必说了。接下来由我问你。”

“是。”

“你身为宗门弟子，如此轻信旁人，应该否？”

“不应该。”

“擅自出借腰牌，应该否？”

“不应该。”

“好。既已认罪，便下去领罚吧。二十鞭，打完就能走。”

“……是。”

徐之述先朝高台上拱手，再转过身对花以苔作揖。他的眼神淡得像隔了一层雾：“此事因我而起，连累师妹受惊。我已领罚，望师妹见谅。”

“……”

花以苔没回答，只是站起来颔首回礼。

待徐之述走后，苏慎走下高台，背着手踱了两步：“阿草，你跟他有仇吗？”

“大人说谁？”

“徐之述。”

“没有。”

苏慎幽幽道：“他好歹是宗主二弟子，在外给人的感觉一向最是稳重，如此做派，像是故意为之。”

“怎么会……”花以苔虽然这么说，心里早起了疑。

苏慎轻哼一声：“所有人都认为他好，那他一定有问题，只是问题还没被发现。”

“……嗯。”

这点花以苔认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还不清楚。

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朝苏慎作揖：“大人，我先退下了。”

苏慎抬抬手：“去吧。”

“……”

花以苔无言，沉默着回去了。

她一路走到揽月峰，这里美景如旧，青山碧水，云霭低垂。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又被罚进菜园子的张怀秉。

“师兄！”她唤了一声。

“师妹！”张怀秉直起腰回应。

话音未落，一股黑气从土里冒了一个小头，接着跳了出来，如拳头般直冲张怀秉面门而去！

“师兄小心！”

下一刻，一道青影闪过，银光乍现，黑气被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