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更多木柴,”傍晚,韦赛里斯站在蜡烛边宣布,“而且得辞退两个仆人。”
老骑士躺在床上,脸颊深陷在羽毛枕里。“留下玛尔雅,她照顾丹妮莉丝很用心。”
“但我们付不起了!那个布拉佛斯杂种说下个月的税金要涨——”
“韦赛里斯。”威廉爵士的声音很轻,但依然有某种让少年闭嘴的力量,“记住:恐惧比贫穷更快毁掉一个国王。”
丹妮莉丝侧耳听着他们的争论,她尝试汲取更多知识,关于这片她和哥哥终将一步步丈量的土地。
一个已经灭亡王朝的皇族,在失去保护者的未来不言而喻。她想活着。
咳嗽声树木一样生长,草药的气息慢慢填满了整个红屋。韦赛里斯强迫自己挺直肩膀,他的目光逐渐阴沉,丹妮莉丝则更加卖力地尝试活跃气氛。
一个雨夜威廉爵士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壁炉的火渐渐熄灭时,他的呼吸也同步微弱下去,最终融入雨声。
丹妮莉丝端来早餐时还以为老人睡得特别沉,直到碰到他冰冷的手。
她转身向院子跑去,韦赛里斯在一次刺击后看到了奔跑来的小小的身影,他心里一颤,面无表情。
“哥,爵士他——”
树荫下,围墙的缝隙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两三枝白色小花。丹妮莉丝在柴堆上放下一小捧野花。韦赛里斯指节泛白,紧咬下唇。
葬礼简单得近乎潦草。布拉佛斯的神庙收费昂贵,他们只能请来一个流浪修士,在红屋后院梨树下念了段简短的祷文。威廉爵士被火化——这是坦格利安的方式,但柴堆小得可怜,烟雾还没升到树顶就被海风吹散。
真正的死亡在葬礼之后。
在冰冷的蜡烛下,红屋没有弥漫熟悉的面包气息,兄妹两人进入厨房时,所有的银餐具和厨娘一起消失。
丹妮莉丝拽了拽哥哥的裤子:“哥,我们不能这样了。他们会把这里掏空的。”
“嗯,你说的对。”韦赛里斯点头,他找到两块面包,分给妹妹一块,“我们要先下手。”
他们走过被悲伤环绕的房间,从老骑士床下找到武器,钢的重量胜过木头许多,丹妮莉丝握住一把小臂长的匕首,紧紧跟在哥哥身后。
他们先去锁了后门,是丹妮莉丝放玩具的箱子的铁锁,钥匙只在她一个人手中。
十个仆从。韦赛里斯在心里计算,这时候应该有三个还在处理物品,餐厅能困住五个人,刀叉和椅子早早被收起。
他们来晚一步。管家声称去取订做的丧服,一同消失的还有书房里几件镶宝石的墨水瓶。还有一人去了杂货店,带走几套精致的瓷器。
而玛尔雅,那个被要求留下的保姆。她跑来抱着丹妮莉丝哭了很久,说自己在布拉佛斯有生病的母亲必须照顾。丹妮莉丝背着手示意韦赛里斯处理其他人,自己则看着一只蜡烛烧完。
保姆的包袱鼓囊得不自然,许是愧疚,才拖了许久。丹妮莉丝还太小,阻拦不了任何人,韦赛里斯在最后一刻出现,衣服凌乱,还有几道划痕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