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是在她在网上联系过的学长,同样也是负责带她熟悉的志愿者,经过简单沟通,向薇得知他是韩国人,今年23岁。
接下来半个月,拖Sean的福,她很快适应这迟来多年的学校生活。
连和怀湛视频时,也不自觉提起这个新朋友,夸赞多亏了他。
她说得兴起,丝毫没发现画面里的男人已经沉默许久。
视频最后,向薇后知后觉喉咙有点干,抿了口温水,发现国内时间已至凌晨,“今天先这样,你该睡觉了。”
“说完了?”怀湛冷不丁问道。
向薇点头,以为他有要补充的,在桌面撑着脸等待。
“你瘦了。”他说。
向薇将镜头当镜子,认真照了照左右脸颊,发现下颌线确实更清晰了些。
“也许是水土不服,这边吃得也不太习惯。”
怀湛问:“今天不是没课,待会出去吃点好吃的。”
“放心,”向薇说:“中午Sean约了我去吃一家口碑很好的韩式烤肉店。”
怀湛当然不放心,暗戳戳,“给我看看婚戒。”
“看这个干什么?”
话虽如此,向薇还是配合地伸出左手手背,凑到镜头前让他看个清晰。
戒指还在。
但这也代表不了什么,那边的风气他知道的,背德关系常常发生,很难叫人完全放心。
怀湛在心里叹了口气,“烤肉可以不吃吗?”
“当然不行!”向薇抗议,“我馋这顿很久了。”
男人不说话了,心底挣扎半天,“那你去吧,吃得开心。”
确实如Sean所说,他介绍的烤肉很不错,肉质新鲜,汁水滋滋,配上小菜和辣酱,狠狠解了向薇的馋虫。
只是结账时发生了些意外。
Sean抢先付了钱。
上次她向他请教问题,本就欠他一个人情,说好这次她请客,他这么做,显然是不给她还人情的机会。
向薇心里有杆秤,人情这种东西,有借有还,边界分明,才能减少异性朋友关系变质。
烤肉店收银处。
向薇朝老板索要一份新的账单,被Sean拦住。
“Brier,何必这样麻烦,今天这段饭很愉快,下次你再请我不行吗?”
Sean喜欢一个中国女歌手,之前为了参加演唱会,苦练了很久中文。
向薇却不这么觉得,“中国有句老话,一码归一码。”
Sean泄气地垂下肩膀,眼里流露出忧郁,“何必分得这么清,Brier,你就一点也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向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抬了抬婚戒,“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Sean满不在乎,“他在国内,你在国外,连时差都不一样,何必为他守身如玉,快乐一点不好吗?”
向薇蹙眉:“可是Sean,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此话一出,向薇第二天就感受到了后悔。
她看着捧着红玫瑰的男人,惊叹于他的执着。
“Sean,你何必如此。”
再多的拒绝也没用,对方像是铁了心,每天都会带着一枝红玫瑰在宿舍外等她。
向薇只想早早和他划清私人界限,想着法躲他,却因为两人同属一个导师,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让她很是苦恼。
她细微的变化都被怀湛看在眼里。
国庆节第一天晚七点,向薇接到了丈夫的电话,“在哪里?”
她躲在房间,将窗帘最后一点缝隙拉上,闷闷不乐,“宿舍。”
“现在能出来吗?”他问。
他这么问,向薇立刻想到某种可能,紧张地问:“你来学院了?”
“是,薇薇,”怀湛温柔地说:“出来吧薇薇,我在学校门口。”
向薇高兴到尖叫,立刻将手机丢在床边,换了条好看的裙子,完全忘记了宿舍外面有人在等自己。
见她终于肯出来见他,Sean开心上前,“你出来啦,我看你今晚在食堂吃得不多,要不要出去吃点夜宵?”
向薇头疼地说不用,“我丈夫来了,在学校门口。”
最近她总是用这些借口,Sean早已习以为常,自然觉得她在骗人,自信道:“好啊,那我送你去见他。”
向薇不敢置信地瞥了他一眼,拎着包往外走。
Sean捏着一枝红玫瑰,带笑跟上。
远远地,向薇就看到大半个月未见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蔷薇花,清清冷冷地站在车头前。
“老公~”她扬声。
听到熟悉称呼,怀湛唇角染上笑意,大步往她的方向走来,却在看到她的穿搭时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点?”
十月初的普罗维登斯已经染上凉意,为了美,向薇只穿了袭浅黄长裙,看起来单薄到不行,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
她还没说话,怀湛已经将大捧蔷薇花交到她手里,而后脱下西装外套,熟练又温柔地挂在纤细肩头。
向薇抬眸冲他笑了笑,眼角不自觉流露出被宠爱的甜蜜。
两人眼里只有彼此,明明十分自然,在Sean眼里却成了刻意,他没见过在外面还这么甜腻的夫妻。
他咳了一声,“你是演员?”
从外貌来讲,怀湛确实有做演员的天分,向薇噗嗤一笑,将难题交给丈夫。
后者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妻子口中前半月优秀热情,后半月却从未提及过的学长。
他睨了眼对方手中的单只玫瑰,居高临下地冷淡道:“这位同学,你不是薇薇喜欢的类型。”
此话一出,Sean如被棒敲。
他们说这话时,语气近乎一致,只有纠缠极深的情侣或夫妻,才会有如此默契的表现。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要求个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怀湛目光落在那朵红艳的玫瑰花上,猜测对方定是穷追不舍,“因为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枝简单又不实用的红玫瑰。”
指尖捻着粉色花瓣,向薇坐在后驾撅嘴,“干嘛那么说啊,你送的不也是花。”
男人移开碍事的蔷薇花束,将人抱进怀里,语气拈酸,“他没诚意,目的性太强,和我完全不一样,以后不要在和他来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命令。
向薇戳了戳坚硬胸膛,玩笑,“你是暴君哦,还限制我的交友自由。”
怀湛深深地嗅了下垂落的发丝香气,一想到妻子周围还会围绕无数莺莺燕燕,黑眸陡然露出危险信号,沉声,“如果可以,我真想那么做。”
“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呀?”
向薇笑得轻轻柔柔,妍丽漂亮。
男人败下阵来,将头深深埋在她身前,闷声,“老婆,什么时候毕业?”
他要好好规划接下来的日程。
向薇受用地捧起他的脸,贴了下薄唇,“我只爱你一个。”
一声满足的喟叹在狭窄车厢响起。
他当然知道她的爱意。
可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婚后,吃醋的频次似乎也更高了些。
那能怎么办呢。
怀湛想,他甘愿一辈子泡在醋缸里生活,也不能承受失去她,以及承受漂亮如蝶的她失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