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薇眼也不眨地看着宽厚身影,生怕自己没睡醒,还在一场梦里。
她拢着毛毯一动不动,以至于怀湛挂断电话转身时,先见到的是她迷茫又眷恋的眼睛,像失去方向的星星,呆滞在原地。
心揪了一下,男人拉开门走进客厅,嗓音还沾染着夜的寒气,“吵醒你了?”
向薇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直到在她面前一步距离站定,“没有。”
“还睡吗?”
她摇头。
“那带你出去吃饭。”
男人弯腰,修长指尖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三两下折叠后放到一旁。
向薇点头,问:“Bella呢?”
男人自然地握着她小臂让她借力,“走了。”
向薇惊讶:“这么快。”
“嗯,”怀湛说:“她和以前的你很像,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不知为何,向薇莫名从这句话中听出丝埋怨,像是在怪她以前的很多决定,但很浅,又像是她的错觉,或者说,是她希望他能这样想,好过惴惴不安地受着他的好。
她没继续接话,“吃什么?”
“药膳鸡。”
向薇穿鞋的动作停了一秒,仰头,目光落在他深沉的瞳孔上,嗓音有点颤,“为什么?”
怀湛垂眸迎上她的视线,“家里没药材,带你去尝尝外面的味道。”
向薇不是问这个,“为什么要吃这个?”为什么偏偏是这道菜。
“我记得你从前很爱吃,”怀湛默了一瞬,“现在口味变了吗?”
向薇低头,“我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道菜了。
男人蹲下身子,耐心地将鞋套到了她的脚上,玄关处清寂的灯光照亮他坚硬黑发,他轻柔蛊惑的声音从下传到她耳里,“再试试好吗?”
向薇忽然间就知道他说得不是那道菜,而是他们曾经有过的如今漂无的感情。
她伸手到他面前,轻声:“好。”
字音刚落,向薇看见他宽阔的肩膀松弛两分,而后,男人握着她的指尖起身,五指顺势并入她的,就像中午那样。
对重塑关系这件事,他们开始了无言的默契。
至于结果,向薇放纵自己不去考虑,即便试过之后不能回到从前,但起码,他们都甘愿花时间试试。
她甚至悲观地想,也许他只是那时候太喜欢,她断得太狠,执念叫他无法戒断,她只要花点时间安慰,他总会拨云见日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想要复合。
这样的情绪一直蔓延到饭店。
她听着男人天生冷淡的嗓音,“招牌一份,再加白菜心和茼蒿,薇薇,你还有要加的吗?”
向薇摇头,“我都可以。”
“那就先下单,”怀湛阖上菜单叮嘱,“鸡肉煮烂点,最好能轻松脱骨。”
“好的先生。”
向薇知道他在照顾自己暂时无法使力的右手腕,但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我咬合力还是OK的。”
“我知道,”怀湛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我不放心。”
他太认真,向薇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低睫抿了口温热的大麦茶,思考着转移话题。
“明天送你上班。”怀湛说。
向薇习惯性:“我平时都自己开车的,不用这么麻烦。”
“向总一直都是这么拼命吗,”怀湛揶揄:“绑了绷带还要亲自开车。”
向薇看了眼边缘整齐的白色绑带,意识到她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但他来接,“会不会太麻烦了?”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不麻烦,我明天也会顺便考察绿野的可合作性。”
原来如此,向薇松了口气,“我去公司前会先去趟疗养院,你到疗养院停车场接我好了。”
怀湛说:“我会直接送你去疗养院。”
热气腾腾的砂锅被端上桌,两人短暂停止交谈。
服务生离开,向薇隔着缭绕白雾继续劝:“那你要起很早。”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交流很费劲,怀湛将座位从对面换到了她身边,自如地端起瓷碗帮她盛汤。
沙发椅空间被压缩,向薇本能地往右边挪了点位置。
男人将盛满料的碗放到她面前,平静阐述事实,“薇薇,你知道的,我从不赖床。”
向薇当然知道,他有一套十分自律的作息,无论前夜和她厮混到多晚,翌日生物钟都会准时将他唤醒,让睡不够的她很是羡慕。
“而且……”
怀湛在她耳边拉长尾调,嗓音清冷带蛊,“我从没说过,今晚会放你回香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