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异常暧昧,向薇睫毛跟着心脏抖了下,“可我的东西都在家里。”
怀湛墨黑似的眼睛盯着她脸瞧,“你一个人住多有不便,吃完我陪你回去拿。”
向薇咽了下口水,“我可以请个阿姨。”
“阿姨?”男人声音沉了几分,似有不悦,“既然知道你受伤,我就没有假手于人的理由。”
是啊,从前她感冒发烧,都是他彻夜守着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再试试,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向薇说服自己,“都听你的。”
餐厅的药膳鸡很好吃,可是比起他做的,总是让她觉得少了味调料,至于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这种时候,向薇就会想,要是她也通一点厨艺就好了,还可以和他多个话题,不至于整个席间不是接受他的照顾,就是埋头吃肉。
到达香江公寓门口时,夜已经黑透。
怀湛将车停在路边,牵着她的手往小区里走,不知是不是错觉,路过保安亭时,向薇感觉他力度紧了几分。
她莫名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无异,也许真的是她多心。
这是她第一次将怀湛领到家里来,虽然家里没人,但向薇还是小小地局促了下,客厅比他住的地方乱很多。
她将随意摆放的抱枕在沙发摆好,“你坐会,我去收几件衣服。”
男人扫了眼严格意义上不算整洁的空间,并没有嫌弃的表情,反而早已习以为常,“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整理。”
到底曾经亲密如斯,向薇纠结两秒没有拒绝,“那你跟我来吧。”
这套公寓是三室两厅两卫标配,自从向薇来南城上学起,她就一直住在主卧,经过书房和向芃房间,尽头才是她的那间。
向薇坐在床尾凳上,指挥怀湛整理要用的东西,说是指挥,不如说是告诉他东西的具体位置,毕竟曾经出去旅游时,她压根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收到最后,还剩贴身衣物,男人指尖悬停在衣橱内抽屉外,嗓音淡淡:“胸衣什么的都在里面吗?”
那是整个衣橱他唯一没有打开的地方,向薇红着耳根点了点脑袋,下一秒,她看见怀湛拉开抽屉,修长指尖抚过她那些成套的不成套的布料,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他转头,声音薄淡到像在讨论天气,“要带哪些?”
向薇终于忍不住从床尾凳上离开,冲到他旁边,“这个我自己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局促,男人说好,转移话题:“家里有备用手机吗?”
向薇用的那个在工厂摔坏开不了机,被陈功早上先带回了公司,闻言,她想也没想,“床头柜里应该有我之前用的旧手机。”
怀湛没犹豫,走过去直接拉开抽屉。
里面摆了本设计书,纸张有常翻阅的痕迹,他停了一秒,拿起,一张明信片不小心从书里滑落到地毯,视线下移,图案上印着古典宏伟的西式建筑。
是他六年来每天都能看见的。
纽约证券交易所。
她,去过吗。
什么时候去的。
为什么去。
好奇心瞬间如潮翻涌,他凝着呼吸弯腰,削薄指尖缓缓下降,就在即将结束到明信片边缘的瞬间,东西突然被人抢先捡起。
耳边是她略带惊慌的声音,“不许看。”
她已经许久没有用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话,怀湛自然不会放弃好奇心,他将书放在床头柜上,身体不紧不慢地朝向薇压了过去。
后者反手将明信片别到身后,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察觉到他的侵略性,向薇脚步不由自主地被高大身躯逼得后退,眼睛紧紧盯着男人随时可能抢夺的手,一步两步,小腿突然撞上床边,肌肉一痛,整个人不小心朝床面倒去。
怀湛眼疾手快地抬手揽住她的腰防止跌落撞到手腕,呼吸沉了沉,见她这么紧张还是没敢问出口,“知道了,别压着手。”
他拖着她的腰用力,双手配合将人扶正在床边坐好,“拿了手机我们就回去。”
见他突然收手,向薇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些过往,隐秘,在怀湛认清他的心意前,她不敢先告诉他。
有过童年被抛弃的经历,她至今也无法发自内心原谅向霆,他是她的爸爸她尚且如此,她不敢完全相信怀湛对她的好,是否建立在完全摈弃过去的基础上。
她想,曾经那个敢于去爱,敢于相信的向薇,终究是在时光的长河中,被怯懦侵蚀成了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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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将插曲放在心上,两人再次默契地闭口不谈。
这是成年人的准则,只要不戳破,维持表面假象便可以掩盖一切问题。
“薇薇,抬手。”
站在浴室黑色瓷砖上,男人垂眸轻声提醒,“帮你把毛衣先脱了。”
向薇手脚不便,答应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会有不可避免的亲密帮忙,于是听话地将双手贴耳举过头顶,露出一截奶白纤细的腰身。
怀湛黑眸晦暗不明地闪了闪,指尖卷住腰两侧的软糯布料上移,白皙肌肤越露越多,在狭窄空间里被潮湿寒气激出挺立的鸡皮疙瘩。
南城的冬天冷空气无孔不入,纵然是精心修造的建筑,也很难阻止入侵。
衣物尽褪,向薇踩进他提前放好水的浴池里,怀湛拿来毛巾垫在浴池边,向薇把后脑勺贴上去,瀑布般的黑发舒展像帷幕一样铺满空气。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浴室只有花洒里水流进头皮,又落进瓷砖打着弯转进下水道的声音。
怀湛粗粝的指腹在她头顶摩擦,一下一下,力度认真均匀,氛围没有一点暧昧。
最后,向薇被男人从浴池捞起,冲干净手脚上的泡沫,怀湛扯过一旁的干净浴巾替她擦干,帮她套上了睡衣,“可以了,出去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