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薇很清醒,哥哥只是家里投石问路的第一人。如果她想和怀湛长久发展,后面还会有妈妈,向霆,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其他人。
他们会因各种原因会将他查个底朝天。倘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只怕连一套好点的说辞都拿不上来,又如何像他保护自己一样保护他。
向薇垂下睫毛,指尖轻轻翻开薄纸,认真地将每个字印在心里。
直到晨曦透过窗照进卧室,床上的人才恍若回神。
向薇抹掉滚落的一滴清泪,掀被赤脚下床去换衣服。
她要,现在,立刻,马上,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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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薇是个行动派,顾不上等向芃起床说一声,立刻拿了钥匙直奔车库。
等系上安全带,视线掠过车屏时,才不到六点。
太早了,她笑自己。
于是去学校之前,向薇专门去生煎铺排队,而后回了趟宿舍,室友们还没醒,她悄悄把塞进橱柜深处的许久之前没送出去的男士衬衫一起带到车上。
做完这一切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坐在驾驶座,给某人拨去电话。
“嘟”一声后被接通,怀湛沉冷嗓音传进听筒,“今天醒这么早。”
因着校园没有时差,他们确实没在早八之前通过电话,更别说,今天还是周日。
“是呀,”向薇问:“现在在做什么?”
“热身,准备跑圈。”
“大操场吗?”
向薇已经开始准备拧转车钥匙,她对他清晨运动的时间点并不感到奇怪。
“嗯。”
“好,你先跑,女朋友一会给你送爱心早餐。”
那头似乎反应了下,静默两秒,“薇薇,你昨晚失眠了吗?”
他问得太委婉,向薇失笑,“对,我想你想得夙夜难寐。”
怀湛被她的直白弄得说不出话来,没说两句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真是不经逗。
向薇看着黑掉的屏幕笑了两下,将手机丢进置物格。
宿舍到操场走路不过十来分钟,可她今天想见他的心情实在急切,连一秒也不想再多等,将车临时停在路边,向薇拎着生煎和保温杯直接走上了看台。
入了春,天气逐渐转暖。
除去南城本地的非专业马拉松赛事,其他地方的怀湛都不再报名,最近的精力也被放在了两个月后的证券杯比赛上。
如果团队能取得第一名,分配到他手上的奖金加上之前的钱,足以偿还最后一笔欠款。
想到这,少年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看台方向,正巧与同样正在看自己的少女对上视线。
那是他从未奢想过的天光。
怀湛放缓配速,调头取了挂在球框上的黑色外套,拎在手里踏上台阶。
女友今天穿了件深蓝棒球服加同色系及膝百褶裙,露在外面的小腿雪白长直。
没到季节,爱美的她已经偶尔露腿。
向薇没想到今天结束得这么快,眼睁睁看着他过来,“今天跑完了?”
少年嗯了声,“肚子饿了。”
向薇不疑有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给你带了生煎包。”
怀湛接过,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最近的食堂方向走。
向薇拉他,“就在这吃吧,我开车来的。”
怀湛往更高的入口围栏看去,果然瞥见一抹吸睛的橙色,于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向薇刚坐下,怀湛抖开黑色外套,盖在她膝上后坐在了另一边。
他拆包装,向薇从保温杯里倒甜豆浆,边提醒,“慢点咬,里面会溅汤汁,小心弄到衣服上。”
还没说完,汤汁已经在怀湛胸前白色T恤上留下星点的油斑,好不狼狈。
少年却毫不在意,垂眸看了眼,“等会回去换。”
向薇说:“我送你。”
收拾掉垃圾,怀湛拉开副驾车门,向薇皱着眉头赶人,“有味道,你去后座。”
于是某人乖乖掉头。
“咔哒”一声,车门被上了锁,向薇启动车子,方向却不是男生宿舍。
怀湛看了眼窗外逐渐远去的校园,“不让我换衣服了?”
“换,”向薇说:“马上就到地方了。”
她说的地方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森林脚下,时间也不是马上,而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至少离学校有七八十公里。
在路边停了车,确认周围没有人,向薇解下安全带,将一直放在副驾的衬衫扭头丢到他身上,自己跟着从前排中间挤到后座。
她一来,整个空间便显得狭窄很多。
怀湛扭头看了眼窗外,成排松树挺拔高大,针叶鲜嫩,是扛过严寒后才会迸发的春天独有的新绿。
“想在这里拍照?”他猜测。
“不是,”向薇说:“带你来换衣服,就这件,我之前想送给你的衬衫。”
怀湛看了眼叫得上名字的包装袋,拆穿,“换衣服不用跑这么远。”
向薇摸了摸鼻尖,“或者你想去酒店脱?”
不想让她不开心,怀湛沉默两秒,抬手取出衣服。
之前答应她的,送的礼物都要收。
那人有句话说得对,论金钱,现在他压根配不上向薇,于是只能咬牙加倍努力,只为未来可以成千百倍地将她宠成天上的月亮。
他垂眸想着,一抬眼发现女友直愣愣地睁着眼睛看自己,忍不住提醒,“你转过去。”
向薇听话地撇过身不看。
怀湛抬手将沾了油污的白色T恤脱下,手刚碰上新衣服,女友陡然转过身来,像是没料到他没穿好,呀了一声又着急忙慌地用手指捂上脸。
只是,捂得却不那么严实。
向薇假装害羞地垂下视线,余光却扫向怀湛精瘦的腰,那里果然像资料说的受过伤,有一个不规则的伤疤。
难过的情绪像藤蔓缠住了她的心脏。
来不及等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向薇扑进了他的怀里,黑色长发落在了他本能来接的冷白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