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轻笑一声，抬手握了上去，“你好，何文。”
许是实验做多了，何文身上总有种浑然天成的斯文气质，个头也和怀湛差不多，再加上卫衣眼镜，看起来倒更显年轻，也更好说话。
但双手相握的那一刻，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名为争夺。
很快，何文先放开手，目光微不可察地从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掌处移到向薇脸上，“薇薇，今晚和你一起吃饭很愉快，我有两本设计方面的藏书，下次带给你。”
他们席间没怎么多聊专业，向薇有点意外，但还是说了句谢谢，“我求之不得。”
受到冷落的怀湛一言不发地从冷空气里收回落空的指尖。
何文笑得温柔，“那好，我们改天再约，今天不小心占据你不少时间，再打扰你们约会就是真的没眼力界了。”
他说得周到，向薇反倒觉得他太客气，“学长，反正同路，一起回去吧，打一辆出租，三个人正好。”
何文说我当然可以，又将视线落在她身边的人脸上，“怀学弟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点小事谈不上介不介意。
向薇笑了笑，“当然不会，我来打车。”
手还被紧紧握在怀湛手心，她试图抽出，失败，于是小声提醒，“怀湛，你松开一下，不方便操作了。”
“我打过了，马上到，”少年拉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你手太冷。”
当着何文的面太亲近，向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她偏头看了眼男友，后者和平常一样，脸上挂着分不出情绪的淡淡表情。
向薇没再多想，应了声好，把手机放进兜里。
没两分钟，一辆绿色出租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何文主动坐进了副驾，向薇和怀湛坐进后面一排。
绿色车影汇入车流。
何文闲聊，“怀湛学弟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南城本地人。”
“伊城。”
“伊城，”何文边读边想，“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没听过这个地方，具体是在哪里啊？”
怀湛掀眸，对上他后视镜里刨根的眼神，“很北边的一个小城市，很少有人知道。”
何文点了点头，“薇薇知道吗？”
向薇楞了下，说不知道。
先前只是听明敏在宿舍提了一嘴，当时她对他还没上心，自然没查过。
何文又问：“那学弟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话音落下，轿厢里有片刻沉默。
怀湛正准备开口，出租车在校门前广场停下，司机提醒他们带好东西下车。
何文扯了扯嘴角，回头推开车门。
进了校园，他主动和两人分道，“薇薇，我的宿舍在另一边不同路，先走了，下次见。”
向薇说好，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少了个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向薇背着包，双手插兜，一蹦一跳小兔子般踩着石块往前走，马尾擦过大衣，留下来回横跳的俏皮黑影。
怀湛跟在身后看她，语气态度难辨，“今天很开心吗？”
“当然啦。”向薇不假思索地说。
新的学期，新的关系，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找他玩，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被拒绝，会再也见不到他，出门在外还可以不假思索地相互介绍身份。
光是想想，就是很开心的事。
少年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她跳来跳去的粉色背影。
心情这么好。
是因为跟何文一起吃了饭吗？
所以，真的没有他也行吗？
蹦累了，向薇停下来慢慢走，想到包里还有送给他的礼物，低头去拉拉链。
还没等碰到，左手手腕突然环上一只温热掌心，紧接着，整个人被拉着往教学楼后的走廊角落走。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向薇轻喘着跟在后面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廊下，怀湛放开纤细手腕，目光沉沉地看了满脸疑问的女友两秒，闭了闭眼转过身去握住栏杆。
怀湛，你真不是人。
居然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向薇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不明白他这个时间把自己带到这边来做什么。
“怀……”
话音未落，少年忽然转身一步走到她面前，原本犹疑的眼神变得坚定，高大身躯取代清寂廊灯，将整个她从上到下覆盖。
他低头，薄唇距离她的不到十公分。
温热呼吸纠缠，向薇指尖不自觉握紧了包带，漂亮杏眼对上他漆黑瞳眸。
怀湛喉结微动，嗓音低沉，“薇薇，我想吻你，可以吗？”
鼻尖满是属于他的香气。
向薇的心脏砰砰跳。
哪有人这么礼貌的，显得她之前两次突袭更加着急了，真丢人啊。
她没眨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像是预判到了她的同意，少年克制悬停的唇快一步落下，轻轻印在了她的唇瓣。
和醉酒那晚的柔软记忆不同，怀湛此刻的唇有点凉，像被寒风吹得失了温度，却并不冷。
不是第一次亲，向薇自觉很有成熟经验。
她闭着眼，双手从挎包上移开，从身后环住怀湛腰身，脸蛋换了个角度，更方便地和他贴在一起。
两人呼吸轻缓，谁也没有先动。
已经快十点，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被熄灭，整栋楼都被暗夜笼罩。
银月高悬，照得角落留有清辉。
眼皮忽然感受到黯淡时，怀湛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强势又猝不及防地抵开向薇牙关。
向薇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绵热潮湿，像忽然拍岸的浪潮狠狠将她包围。
悸动的感觉窒息又陌生，叫人舍不得分开。
她无知无觉地张开红唇。
感受到怀里人的细小变化，俯身的少年动作微顿，不过一瞬，双手捧起她脸颊，更深更大力地吻了下去。
蜷缩的肩膀被宽阔后背笼罩，浓郁的石榴花与清新柑橘香在角落里无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向薇终于感受到了自由。
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瞥见男友水润有光泽的唇，害羞的情绪后知后觉，没说话，一头埋到怀湛怀里。
后者楞了下，抬手下意识摸上她后脑勺。
发丝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怀湛将她环在身后的手扯到两边，摸了摸也是凉的，自责的情绪瞬间将心脏包围，他把向薇的手包进掌心，声音有些哑，“下次不会了。”
“为什么？”
向薇在他怀里露出脸，语气不自觉有些着急。
明明感受很好，下次为什么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