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怀湛默默地叹了口气，倾身抱住她。

车里暖气足，向薇只穿了件贴身的白色毛衣，肩背纤细单薄，远远看去，像根轻飘飘的羽毛。被他揽在怀里，羽毛被浓重的黑色墨水包围。

怀湛将手贴在她背上，语气软了下来，“怎么哭了。”

不是问句，更像是无奈。

向薇委屈巴巴地说都怪你。

怀湛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滚烫的有重量的呼吸连续不断地洒在向薇耳垂下方，却没有承认她的控诉。

分明是她，回家后将他当作可有可无。

就这么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向薇心情平复，意识到对方的手在拍哪儿时，她瞬间耳根红透。

她在他肩头压低声音，“怀湛，你手换个地方。”

少年一愣，“为什么？”

向薇羞得要命，“你压到我的胸衣了。”

分不清体温飙升是因为暖气太足，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怀湛默默放开了女友。

两人重新坐好，向薇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在浮热暧昧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还没吃饭？”怀湛问。

向薇点了点头，“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但他有事，她不想打乱他的计划。

怀湛看了眼时间，接近九点半，“寒假食堂开放不多，这个点应该关门了，想吃夜宵吗？我带你出去吃。”

开工后一周公司最是忙，虽然她事情不多，但明天还要上班，向薇摇头说不吃了。

她今天来只想见他一面，既然见到了，她就该回去了，不然向芃问东问西，解释起来很麻烦。

怀湛皱着眉不认可她的做法，“你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女友饿着肚子回去吗？”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向薇摇着他的手臂撒娇，“你就当没听见嘛。”

她的眼睛发亮，嗓音柔软，好像做什么都是对的。

怀湛默了一秒，“不许再有下次。”

“知道啦，”向薇启动车子拐出停车场，“我先送你回宿舍，一会直接从学校后门走。”

冬夜寒寂，银辉洒了满地。

停在男生宿舍楼下的橙色跑车和下车的人引起了留校同学们的注意。

人影晃荡，窥探无处不在。

外套搁在臂间，怀湛站在车外和女友道别，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再见还要一周。

“夜间视野不好，小心开车。”他叮嘱。

向薇双手搭在方向盘，乖乖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笑眯眯地说：“怀湛，你靠近一点，我有话忘记告诉你了。”

少年不疑有他，弯腰低头。

向薇从车窗探出脑袋，闭眼将唇贴到他脸颊，带来一阵石榴与茉莉交织的馥郁香气。

怀湛喉结微动，指尖握紧了空气。

仅半秒，她又坐回车里。

向薇心情大好，“好了，快回去吧。”

耳边传来艳羡声，怀湛重新站得像棵青松，表情不变地嗯了声，人却没动。

向薇冲他摆摆手，不再逗留倒车离开。

少年轻点了下头，直到橙色车影消失不见，转身往宿舍楼走。

年后马拉松奖金开始陆续到账，扣完税，纷纷比原来缩水了五分之一，就算只是这样，加起来也抵得上他在咖啡厅兼职好几年。

怀湛握紧了手机，掀眸，在大厅看见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

人际交往线简单，恋爱八卦在象牙塔的传播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第二天在食堂吃午餐时，向薇收到了明敏微信上送来的祝福。

一张照片，配字才子佳人。

她点开，是昨夜自己主动亲怀湛的场景。

夜色靡靡，照片氛围感十足。

她手撑车窗，白色上半身立在外面，角度原因，脸被长发挡住。而另一个人则不同，全身入镜不说，侧脸也完全暴露。问题是，她亲了不到一秒，短促又临时起意的举动，到底是谁，能眼明手快地正好定格这个瞬间。

放下筷子，向薇给明敏拨去电话，“照片你在哪看到的？”

“学校论坛，坛主好像叫晴天有雨，虽然你没露脸，但我还是一下子认出你了，厉害吧。”

向薇没说话，记忆里没搜索到和晴天有雨有关联的人。

对面咦了声，“怎么不说话，照片上的女生不会不是你吧？”

“是我，”向薇按了按太阳穴，“我想看看原帖。”

“那我把链接发给你。”

明敏动作很快，下一秒，向薇收到了原帖，谢过后挂断电话，她点进去仔细看。

甜甜的标题，和谐的评论区，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向薇点进晴天有雨账号，发现对方注册以来只发了这一条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或者是怀湛发的官宣帖。

她下意识皱眉，友好给对方发去私信，希望尽快删帖。

一分钟后，对方消息弹出，[可以，二十万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