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就把这个都吃了。”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傍晚,向霆从公司回来,刚进门换了鞋便往老母亲的房间走去,房内欢声笑语,他推开门,空气瞬间凝冻。
向霆明显楞了一下,“妈,我回来了。”
于秀华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向薇起身叫人,“爸爸。”
“嗯,来了,”向霆从口袋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你,一个给向芃,你寒假结束回去记得转告他,我还没死。”
向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了眼一旁的奶奶。
于秀华给了她一个别搭理的眼神,直接开骂:“慧兰家住的不远,你有手有脚的,自己滚过去送红包!”
“妈……”
向霆很烦老太太这种隔代特别亲的不理智偏帮。
“妈什么妈,我也没死呢。”
“……”
阿姨来叫大家吃饭,一场无声的争执宣告结束。最终,向薇只收下了自己的红包。
别墅很大,但一起吃年夜饭的人不多。
加上来拜年的向薇,一共也就四个人,明显分成两派。
快二十年了,于秀华还是没有接纳葛穗。
上了年纪的人折腾不起,围在客厅看了半个小时春晚,向薇送奶奶回房睡觉。
揿了灯,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围看春晚的人也都散了,不再做样子。客厅各处或挂或摆红色装饰物,白日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场景到了冬夜显得无端寂寥。
向薇不打算在这边过夜,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到了院门口,撞见了正在抽烟的向霆。
“爸爸。”
向霆没说话,整张脸隐在缭绕的白色烟雾后面,神色难辨。
安静了半晌,他将烟头掐断,“今天怎么没开向芃给你买的那辆跑车?”
“车在南城。”
“你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开得明白么,”向霆嗤笑一声,“他对你倒是很好。”
向薇面上没说话,在心底狠狠点头。
哥哥确实很好。
她出生那年向芃十岁,听奶奶说,他只收向霆的抚养费以及各类节日红包到十八岁,最后一次款项收到后,哥哥给了向霆嘴角一拳,并断绝了父子关系。
九岁那年,她被送回连慧兰那边,已经一米八的向芃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王八蛋的钱该多领几年,也好给你买糖吃。”
其实家里并不算贫穷,但他就是气不过,向霆要走了她,又选择不要她。
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向薇忽然很想回家,家里有妈妈,有哥哥,没有乌金,没有葛穗,没有爸爸,虽然少了奶奶,但她更自在。
“爸爸,我先回去了。”
“嗯,”向霆高傲地说:“去吧,明天早点来。”
向薇没答应,她已经和奶奶说好,这个假期都不会再来了。
“外面天冷,您进去吧。”
说着,她弯腰钻进车厢。
北城的冬天寂寥肃穆,到了春节,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少得可怜。
万家灯火之上,清寂的月色高悬。
到家时快十点,向薇推开门,连慧兰和向芃正在客厅看春晚,瓜子皮沙糖桔堆满垃圾桶,红柿子摆件到处都是,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手机在那边陪奶奶玩到没电,叫了人,向薇把进了趟卧室,脱了外套回客厅一起看电视。
刚坐下,连慧兰拉着她委屈,“今天吃饭,妈妈被你哥伤到了。”
向薇立马看了眼向芃,后者丢下瓜子壳高举双手,“我发誓,是太后单方面找茬,我什么也没干,并且已经道过歉。”
“你道歉说明你心虚。”向薇说。
“对,薇薇说得对。”
“大年三十,你俩饶过我吧。”
向薇说也是,“不然,妈妈,我们今天先不和他计较。”
连慧兰不答应。
向薇想笑,“那哥哥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呀?”
“我让他明年带个女朋友回来,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连慧兰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瓜子送到嘴边,绘声绘色地学儿子说话,“行,改天我给您租一个呗。”
向薇噗嗤一笑。
连慧兰收起这副无赖样,“你看看,你看看,他这都说得什么浑话。”
向薇板脸,“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还是女儿贴心,”连慧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向芃,“我和你卓姨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开始到你走,一天见两个,完不成KPI,下次我就把人直接带你公司去。”
向芃投降,“不用搞这么大动静,我见还不成嘛。”
……
母子斗嘴斗了许久,最终在此起彼伏的炮竹声中结束。
新的一年已至,跨完年,向薇打着哈欠回了卧室,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祝福的微信消息实在过多,她挨个回着回着,不小心捧着手机睡着了。
翌日,没人叫她,向薇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睡饱了整个人便懒洋洋的,没急着起,她闷在被窝里回复昨晚没回完的消息。
下一秒,向薇忽然腾空而起。
她可算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纵使对方看不见,她还是抬手撩了撩混乱潦草的长发,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怀湛,新年好呀。”
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情绪不是很高,嗓子也有点哑:“昨天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