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向薇起了个大早,捯饬完自己,坐着向芃的车一起去了公司。
她的职务是实习生,除了帮忙给客人端茶倒水,整理会议室,还负责整个董办的快递收发工作。
事情虽然简单,但她乐在其中。
工牌刷开闸机,向薇笑着往前台走去,“月姐,我来拿快递。”
“薇薇来啦,”吴月将柜台里的快递全都逃出来摆在一旁,“昨天下午和今早的都在这了。”
“谢谢月姐,我自己挑。”
向薇依次翻开,将属于部门同事的都累到一旁,其中有个专门寄给向芃的邀请函,她刚拿起来,吴月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陈助理特意交代过,强光建设最近寄来的邀请函不用签收来着。”
向薇正读着上面标题,“绿色马拉松,阳光下奔跑”,闻言好奇,“为什么呀?我看挺好的活动。”
她是老板亲妹的事情公司无人不知,吴月压低声音,“好像是强光建设想和咱们合作,向总不愿意。”
向薇盯着马拉松三个字若有所思,说不定他也会参加。
她笑了笑,“既然已经签收了,我带回去帮你问问陈助理怎么处理。”
吴月求之不得,“那谢谢你了,改天姐请你吃饭。”
向薇在一旁收取名单登记签名,放下笔,抱着一沓快件往楼梯间走,“不用这么客气,我该做的。”
上了楼,她将刚刚顺手分好类的快递摆在同事桌上,捏着强光的邀请函去找陈功。
“陈秘书,我哥为什么不想参加强光的活动啊?”
陈功皱着眉接过,“强光建设老板心术不正,说是马拉松,其实名次早已内定,奖金不过是用来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向薇不理解,跑步不是靠成绩么。
陈功解释,“你跑十公里,就有人只需要跑八公里,五公里,甚至有人只用捧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毕竟到底跑没跑,跑了多少,这种私人主办的比赛,大家只能看到小部分事实。”
向薇蹙眉:“那不就代表有人的努力会作废吗?”
“是这个意思,”会议室门开,陈功拢了拢桌上资料,“我找向总签字,要一起去吗?”
向薇一时难以消化,“不了,我先去整理会议室。”
她年纪小,脸上挂不住事。
回去的路上,向芃轻易地察觉到妹妹反常情绪,“今天怎么不开心?”
向薇犹豫两秒,将自己有个朋友要参加马拉松的事情和盘托出。
向芃正色,“薇薇,这世界向来都是黑白交织,虽然强光暗箱操作,但不代表所有的主办方皆是如此,你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委婉告知朋友就是,不用内耗不开心。”
向薇点了点头,随即又耷拉着脸,“可是我只知道这次赛事有问题,万一他参加别的比赛也被不公平对待呢?”
“提醒他多看看合作商,别的只能靠经验积累。”
说到这,向芃忽然来了兴趣,“你哪个朋友要参赛啊?男生女生?我认识吗?”
“哥,你好八卦啊。”
向芃指尖点了点方向盘,“只有一点,我提醒你,交男朋友擦亮眼睛,家庭不富裕没关系,但若父母一方道德不行,或者违法犯罪的,长得再帅,也不许谈,知道没?”
向薇有些庆幸地哦了声,“知道啦。”
车刚开到车库,向芃说:“薇薇,你先上去吧,我待会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没多想,向薇拎着包下车,目送她进了电梯间,向芃给陈功打去电话。
眼镜边框在车灯下泛出金属冷光。
“想办法查一查强光举办的马拉松里,有没有南大的学生报名。”
“嗯,男女都要,越快越好。”
“……”
洗漱过,向薇早早爬上了床,将靠枕垫在身后,她低头给怀湛发消息,[你有参加主办方是强光建设的马拉松吗?]
怀湛:[有一个,怎么了?]
向薇咬着唇,[取消报名吧,你的精力会打水漂的。]
怀湛:[什么意思?]
向薇犹豫再三,决定实话实说:[他们家有黑幕,名次都内定了。]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等了十分钟,就在向薇以为他去忙别的事时,怀湛发来消息,[薇薇,我必须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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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松在年前最后一个周六举行。
地点在青山附近的新城区,全程十公里,设六个奖项,奖金依次从十万到五万递减,共有三条路线,六个补给区,终点设置在香江上游。
比赛八点开始,上午十二点前收官。
这些信息很容易查到,但向薇苦恼的是,整个赛道都有专人维持秩序,她不是参赛人员,也不想和主办方打交道,没办法溜进去给怀湛加油。
思来想去,她决定直接在终点等他。
不到八点,向薇偷偷溜出了门,从公寓到终点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完全可以见证他冲破红幅。
沿途设置了路障,行人不多,很是清净。
向薇在路沿找了颗梅花树,打开特意带过来的折叠椅,捧着暖手宝坐下。
八点十八,青山脚下传来礼炮声。
二十五分钟后,陆续有选手朝终点跑来,纵然知道结果,但向薇还是下意识数着到终点的人数。
第六个,是怀湛。
她不敢相信地捧着暖手宝起身,怎么会。
可摄影师扛着相机,主持人确实拿着话筒宣布了这个成绩。
向薇激动地在原地跺脚,幸好,他没听自己的。
颁完奖,怀湛拒绝采访合影。
他取了包套上外套独自离开赛场,黑发散着热气,脖颈汗水还未干透,但他却没有处理,脸上表情也没有拿到名次的开心。
向薇以为他因为内定没有获得更好的成绩而伤心,于是小跑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地夸他真帅。
见到她,少年原本坚定的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他问:“薇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向薇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这么说?”
他低声,“这样的比赛,我不该为了钱参加的。”
像被柠檬汁淋到,向薇的心脏瞬间又酸又涩。
“才不会呢,”她扯开嘴角笑,“这种黑心主办方的钱,咱们拿多少都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