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怀湛看他一眼。
元清干笑两声,转到向薇身边扯开笑脸,“姐姐,车停在这就行,最近不是产茶期,没有大车进出的。”
向薇摸了摸他黑又圆的脑袋,“听你的。”
说着,她回车上拎出钱袋,锁门后将东西交到怀湛手里,“你拿着,我放心。”
后者垂眸看了眼她毫无防备伸过来的纤细手腕,低低嗯了声接过。
三人一起沿石子路往查村深处走去,向薇走在中间,想了想身体微微往右边偏去,“你说话都一个认真表情,待会你来当赛车模型狂热粉丝,元清妈妈指定能信。”
怀湛停下脚步,黑眸冷冷盯着向薇,声音寒若冰潭,“抱歉,我不打算撒谎。”
向薇楞了下,对上他飞鹰般的逼人视线,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慌忙移开眼,“知道了。”
经过一片茂密竹林,村庄深处的房屋彻底展露在大家面前。
拐了弯,就是元清家。
一栋同样白墙青瓦的小平层,围墙外种满排排茶树,前方五十米是个小池塘,池塘木桥上站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手里是一柄竹竿,正安安静静地垂钓。
见他们来,女人抬手将元清招到身边,将竹竿递给他,“再钓一条鲫鱼收工,中午给你加餐。”
元清乖巧接过,背着她朝向薇使眼色。
后者接收到信号,笑着上前说明来意,“阿姨您好,我有个朋友是赛车模型狂热爱好者,这次来,主要是想买元清手上的一件稀缺品。”
华书眉看了眼接手竹竿的元清,见他老老实实,这才往回走,“进来吧。”
“谢谢阿姨。”
向薇回头,示意怀湛跟上。
屋内家具简单,一个四方桌,几张木凳,水泥地面不算平整,唯有桌边一束插在白色陶瓷瓶的各色野花能看出主人在忙碌之余仍然热爱生活。
华书眉掀起三个茶碗,掀开茶罐夹了茶叶丢进去,弯腰从桌角热水瓶往里冲入热水,盖了盖子留一杯在手边,将剩下的分别推到两人面前,“坐吧。”
“元清都和我说过了,之所以让两位亲自过来一趟,也是有话想当面说。”
两人并肩坐下,向薇恭敬,“您说。”
华书眉指尖扶着桌边在两人对面坐下,轻咳两声,忽然疾言厉色,“你们和元胥国是什么关系?”
向薇楞了下,“谁是元胥国?”
“还装傻!”
华书眉一把掀开手边茶盖,端起茶盏就往对面泼去,茶水瞬间成线往向薇方位飞去,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向薇吓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已经被人挡住。
顷刻间,还没完全舒展开的茶叶和清亮茶水落满了怀湛肩头。
被他眼疾手快挡在身后的向薇,连头发丝也没沾水。
向薇心脏怦怦跳,连忙查看他的状态,嗓音因害怕颤抖,“怀湛,你没事吧。”
“没事,”怀湛垂眸拉开距离,“茶水不烫。”
这人一贯没事人,向薇哪里肯信,硬是抬手摸上他湿透的肩头,她一愣,又扭头将指尖伸进华书眉推过来的茶盏,这温度,做洗澡水她都嫌冷。
一颗狂跳的心脏这才稍稍安定,下一秒,平复心情的向薇蹙眉质问华书眉,“您这是什么意思?”
后者仔细观察两人神情,半晌,虚弱地笑出声,“抱歉,是我惊弓之鸟了,总以为是他派过来的人。”
华书眉唇色发白,状态太过大起大落,向薇总觉得她和某个时期的连太后很像,发难的话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忍了忍还是咽下。
向薇看了眼细细喘息的华书眉,扯着嗓子将池塘垂钓的元清喊了回来。
后者听到她声音,连忙收了竹竿和水桶跑回家,将东西放在院子里,双手擦了擦衣服往屋内走来。
“薇姐姐,你们聊好啦!”
向薇视线掠过华书眉,见她没有反对动作,扯笑,“对,你把模型拿出来,我再检查一下。”
元清转身就走,华书眉连忙叫住他,“元清,把哥哥带你房间去换件干净衣服。”
后者又转过头来,这才看见怀湛肩背湿透,他抿着嘴,“哥哥,跟我来。”
怀湛刚想说不用了,又想到什么,起身将钱袋放在凳子上,“我很快回来。”
向薇点了点头,说好。
再出来时,怀湛还是换了件白色短袖,除了有点短,别的都没毛病。
向薇把赛车模型以及各类证书一起拍给向芃辨别真伪,不出十分钟,对面回复:[可以入。]
她松了口气,将钱袋拎到桌面撕开拉链,“华阿姨,钱货两讫,您点点。”
华书眉扫过里面红色纸钞,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嫌恶又很快消失,“没问题。”
紧张了一上午的元清嘴角咧开,“薇姐姐,中午留在这一起吃饭吧,我会炖鲫鱼豆腐汤,很鲜的,你尝尝。”
向薇犹豫一秒,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和哥哥还有事,下次。”
元清失落,“好吧,那你下次一定要来。”
“嗯,”向薇拎了东西,“华阿姨,再见。”
说完,不等后者反应,向薇一把拉着怀湛手腕离开。
车门解了锁,向薇弯腰将东西放进后座,深深呼了一口气,将车门关上绕回主驾驶座。
双手搭在方向盘两分钟,她迟迟没动静。
“不回去吗?”怀湛问。
“咔哒”一声,车门锁死的声音落进两人耳里,向薇虚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扭头看向少年利落下颌线,“怀湛,茶水快泼到我身上时,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