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动，无名指处反光，向薇视力不错，看清是枚戒指，再想看，手已经收回。

天寒地冻，再有耐心的苦主也没精力继续等下去，她动了动唇，正准备催促，车窗先飘出沉冷疏离的男音。

“给她一张名片。讲中文。”

向薇怔住，熟悉的感觉涌上四肢，到唇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冷风呼呼地吹，就像那个寒冷冬夜。

一张名片从车窗被递出，向薇伸出顷刻被冻僵的指尖去接，低头，BZ资本，何其俊。

幸好，不是他。

小姑娘探头出来，甜美嗓音含几分委屈，“姐姐，你直接联系这个号码，他会负责赔偿的。”

早高峰堵车，长队后面喇叭声此起彼伏，催促得厉害。

向薇没吱声，直接点了点头，捏着名片回到车上，暖气调到最大，手脚缓过劲，她抬手系安全带。

低头的瞬间，黑色车影利落地擦过橙色，直接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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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点，向薇关了电脑前往江南春。

绿野资金周转有问题，她今晚约了几位有意向的投资人吃饭。

楼梯间遇到准备下班的陈功，对方满脸歉意，“薇总，小满发烧正在医院，一直叫爸爸，我看过她之后一定赶过去帮忙。”

小满今年不到三岁，正是黏人高峰期，陈功平日忙，很少照顾到家里，又逢周末，没理由不去。

向薇不是那种可着员工压榨的老板，伸手掌心朝上，“工牌给我就行。”

陈功，成功，带着一定行。

后者二话没说，将绳索和卡片一起交到她手上，再三叮嘱：“有什么问题记得打我电话。”

轿厢下行，向薇点着头将工牌揣进口袋，指尖突然摸到张硬纸，掏出一看，是早上拿到的BZ资本创始人何其俊的名片。

真是特别的缘分。

她想了想，异想天开地问：“你说，BZ老板会不会看在一大早追尾我车的份上，大发善心送个几千万给我？”

陈功没说话，回答尽在无言中。

向薇撇了撇嘴，将名片塞回口袋，“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

谈事情靠玄学就已经少见，开玩笑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她半道接手公司十分不易，两人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拆穿。

车被送到4S店维修保险杠，向薇打车去了餐厅。

提前吃过解酒药，对着手机用力扯了扯唇角，向薇熟练地换上笑容，推开包厢的门。

她让陈功多约几位，结果偌大的地方仅有地产改投资赛道的于龙飞一人，连她妄想会赔几千万的BZ资本也没派人来。

也是，家居行业里蒸蒸日上的公司多的是，绿野业绩年年下滑，换哪个眼明心亮的都不想趟浑水。

失落没在面上展现，向薇脱了大衣交给服务生，坐在对方旁边隔一个空座的位置，“抱歉，于总，堵车来晚了，待会我自罚三杯。”

于龙飞今年四十，鬓发微白，看起来温雅濡气，实则已经在商界独自摸爬滚打十几年，手段狠厉。

曾经差点同绿野合作。

向薇没想到他会来。

“这可是小薇总自己说的。”

向薇很不喜欢他每次都会特别强调的小字，好像在刻意提醒什么。

于龙飞笑盈盈地拎过拆封的白酒瓶，抬手倒进面前酒盅，正好满满三杯，“倒好了。”

这是要她过去喝的意思。

挣扎两秒，向薇硬着头皮走到中间位置，二话不说，仰头干酒，每喝完一杯，还会倒扣半空，再接着喝下一杯。

就在喝酒的时间，于龙飞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远远看去，像亲昵地围住了她的腰。

突然，包厢门口传来推门声。

向薇仰着头，余光下意识朝来源看去。

皮鞋锃亮，黑西裤笔直修长，往上，白衬衫掖进西裤勾勒出劲瘦腰身，暗条纹领带，手腕间搭着黑色大衣，肩线平直妥帖，清贵之气丛生。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

瞳色清寒，眼里不复温柔与深情，取而代之是完全陌生的凛冽与冷峻。

此刻眉峰微敛，不怒自威地注视着包厢里发生的场景，金属镜框折射出的光像一支箭，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周遭的空气也冷了下来。

向薇怔住，被于龙飞提醒才喝完最后一口酒，连对方的手虚虚揽着自己的腰也没发现。

放下酒盅，她不由看向门口的人。

四目相对，片刻，男人视线转移在她纤细腰肢处的手，讥讽：“向薇，你谈合作的方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说完，怀湛转身离开。

就像六年前那个冬夜，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