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的雅间里,厉岐点了一桌子的菜,高高兴兴地给伏弈玄倒酒。
伏弈玄要动,就被厉岐按住了,“哥哥别动,让我来。”
好酒好菜占满了一桌子,厉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满满的。
“哥哥,来,阿岐敬你一杯!”
伏弈玄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三杯下去,厉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手撑着脸,看着伏弈玄,另一只手转着空酒杯。
其实厉岐的酒量没这么差的,但是现在,他的眼神已经有点飘了。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伏弈玄点点头,“记得。”
小小的一只,现在也长这么大了,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我浑身是泥,你一身白衣,干干净净的。”
厉岐陷入了回忆之中,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我啊,当时就在想,这人怎么长得跟仙人似的,怎么就这么好看、这么干净呢?”
厉岐叹了一口气:“那时我想,我这么脏兮兮地出现在仙人面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当时我简直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一身泥……伏弈玄感觉自己可能也有点喝醉了,他扶住额头,那时候阿岐是这样的吗?是一身泥吗?
好像不是吧?
“要不是哥哥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讨饭呢。”厉岐深吸一口气,从当时的回忆中脱离出来。
他偏头看伏弈玄,眼中闪烁着光芒,“所以阿岐一直很感激哥哥,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或者还有下辈子,永生永世,都非常非常感激。”
什么上辈子这辈子永生永世的……
他果然还是喝醉了吧。
伏弈玄看着厉岐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走了,“少喝点。”
“我没醉。”厉岐抗议,但也没去抢,就乖乖看着伏弈玄把酒杯收走,眼神委屈巴巴的,“哥哥,我还想再喝一杯。”
伏弈玄被他看得没办法,又把酒杯推回去,“最后一杯。”
“好!”厉岐立刻眉开眼笑。
酒意上来了,话就更多了。
一边吃着菜,厉岐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以前在天吟城里的事,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哥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对阿岐可真好啊。”厉岐撑着下巴看他,眼神迷蒙,“从小到大,除了我娘,就你对我最好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伏弈玄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弟弟,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我要是不是你弟弟呢?
厉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辣得直皱眉,却笑得格外灿烂,“谢谢哥哥。”
伏弈玄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吃饱了吗?去客房睡觉吧,你喝醉了。”
“嗯。”厉岐乖乖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伏弈玄赶紧起身扶他。厉岐顺势伸出手,抱住了伏弈玄。
“阿岐?”伏弈玄浑身一僵。
“呜呜呜呜呜。”厉岐把下巴搁在伏弈玄肩上,手臂收得很紧,像这辈子第一次见面那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站着抱的话,矮上一头的反而是伏弈玄了。
“哥哥,让我抱一下,好久没这么抱你了。”
挚友还活着,还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这可真好啊。
体型差带来被压制的感觉,伏弈玄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多大了,还撒娇呀。”
“再大也是你的弟弟嘛~”厉岐低下头,用鼻尖蹭伏弈玄的颈窝,理直气壮地说。
伏弈玄摸了摸厉岐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过了好一会儿厉岐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亮亮的,“哥哥,我们走吧。”
*
回到客房里,天色已经暗了。
月亮挂在天上,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洒下了一地的清辉。
厉岐回到客房后又出去透了透风,回来后才猛然发现,这好像不是他的房间,是挚友的房间。
但是因为两个人住在一起住惯了,他就不知不觉进错房间了。
浴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厉岐正犹豫要不要立刻走掉,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伏弈玄站在门口,黑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迹顺着发丝蜿蜒下来。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一沾水,朦朦胧胧。
衣领微敞,露出一片白皙的……
伏弈玄显然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水汽,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而不是往常的那种白。
活色生香。
厉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个字。
“阿岐?”看见厉岐站在门口,伏弈玄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伏弈玄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拢了拢衣领,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挡在身前,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你怎么不敲门?”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厉岐脑子还没转过来,酒还没醒似的,语气都有点微醺,“我、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在隔壁。”
“哦……那、那我过去了。”厉岐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伏弈玄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为什么耳朵又发烫了,是自己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吗?
厉岐回到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心跳得砰砰的。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片明晃晃的白色,那片锁骨,还有伏弈玄挡住自己时那副又惊又羞的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挚友那个样子,那种表情。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挡的嘛……”厉岐脱了衣服,一边洗澡一边嘀咕,“之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就算是互相搓个澡怎么了,很正常啊……”
想着想着,感觉大脑越来越混乱了,今晚的酒劲确实太大了。
厉岐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脸,试图用热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走。
洗完澡出来,厉岐换了身干净的寝衣。
窗外月光如水,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正放空大脑,忽然听见敲门声。
“阿岐?”是伏弈玄的声音。
厉岐赶紧开门。伏弈玄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擦干了,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只是耳朵尖还微微泛着红。
“哥哥?怎么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伏弈玄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厉岐关上门,也坐过去,给伏弈玄倒了杯茶,“我也是,酒喝多了反而睡不着了。”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喝茶,吹风,谁都没说话。
挚友就坐在自己对面,厉岐感觉自己的头愈发晕了。
伏弈玄则摸了摸耳朵,好奇怪,为什么更烫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
过了好一会儿,伏弈玄开口了,“阿岐,你长大了。刚来天吟城的时候你才那么高,瘦瘦小小的,跟只小猫似的。现在比我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