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家小姐，晚儿，等你许久了，！”

耳旁传来柳氏含笑的声音，自他进来，就心跳加快的叶向晴匆忙起身，盈盈下拜，声音也是轻软：“晚儿见过李指挥使。”

一旁的叶二太太瞟了一眼叶向晴，这孩子，太猴急了些，得先让李旌先见礼，怎么她抢在了前头？

李旌也还礼，随后在叶向晴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一面回答叶二太太的问话，一面端了茶水，喝了一口。太后丧事，他巡逻值守，下了值就立刻赶回来，早已口干舌燥。

叶二太太先关心地问了几句太后宫中的丧事主持，李旌一一答了，又说过几日，叶家可以进宫去参与守灵，叶二太太脸上就露出悲怆的神色，拿衣袖眼拭了拭眼睛。一旁的叶向晴低着头，日光透过槅扇，投在脚下青砖地面，一格一格，她恍恍惚惚听着李旌的声音，直觉得他的声音干净好听，就像这日光，照得人心里暖融融地。

柳氏咳了一声，提议说，今日天气好，园子里的西府海棠正开，一起去走走。这便是相看了，大家族的长辈，心照不宣，让年轻人有个由头，在长辈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略说一两句话，就算是照过面了。

柳氏和叶二太太打头，先行，后头叶向晴起身，几人跟着往外行去，李旌礼貌地落后二步，跟在叶向晴后头，叶向晴脊背僵硬，扶着红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

出了报厦，往西侧回廊走，转到了西边的小花园。院中开阔，阳光满满地铺下来，把廊柱晒得微温。那株西府海棠，便回廊环抱处。树冠高过了廊檐，枝叶斜斜地探向院中，树干粗壮，老皮皴裂，分出三五主枝，四面散开，撑起了一蓬蓬的繁花。

树旁是汉白玉的石阶，走下去，站在树下，叶向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心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母亲和柳氏站在前头不远的回廊拐角看几盆兰花，眼睛虽未往这边瞧，但是她知道，她们定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她等了一会，见李旌不作声，偷偷从花枝间抬眼，蓝色的衣袍，站在花树下，耀眼得很，想到他一下值连衣裳都未去换，就赶过来了，唇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这是‘醉晚妆’吗？”

她颤颤地开口，眼睛装做看眼前那胭脂红的花瓣，感觉声音飘忽得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

“是。”

李旌很快回了这一句，然后就沉默了。叶向晴有心想再说一句，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沉默下来。一时俩人都站在那里傻呆呆地看花，一旁的柳氏和叶二太太目光交错，当下会心一笑。

李旌透过花枝，看着海棠花下低头的娇羞少女，只见一排齐留海及发髻上插着的素银点翠发簪....结束了，还得赶回营，明日一早要去西山陵寝视察路况，以备太后出殡不出差错。他不懂，母亲为什么会选在这几日相看，要是让人知道，参他一本......可母亲说，不过是叶家太太带叶向晴到家做客而已，咱们二家不说，谁管你？

他扭头，看到那边母亲投过来期待的目光，他想了想，抬手，伸手折下高处的一支开得正旺的海棠，隔着花枝忽然递了过去。

叶向晴看着伸到面前的花枝，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飞快低下头去，伸手，颤颤地去接那枝盛开的花枝。

廊边一直远远观望的柳氏与叶太太对视一眼，俱露出会心的笑容，恰好丫鬟过来，说厨房里的点心送过来了，柳氏自然地结束了话题：“咱们回去吃些点心。”

这里，李旌让丫鬟引着叶向晴过去，说自己去去就来。

叶向晴目送他离开，回头招呼红菱，把手中的花枝递给她，见红菱低着头畏畏缩缩地，不由低声斥道：“方才就不见你，又躲懒去了。”

红菱委屈地扁着嘴，说自己脸上不好看，不敢往她面前凑。

叶向晴一愣，这才瞧见红菱脸上的红印，看着倒不是很厉害，浅浅的，就问你是不是惹母亲生气了？

红菱见问，不顾偷偷扯她衣襟的红云，偷眼瞧着脸上残留着欢喜的叶向晴，说是大少奶奶打的。

“哪个大少奶奶？”

叶向晴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