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拍着姜莞的背安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别难过了,霁王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云诺搂着姜莞,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们莞儿如此活泼可爱,旁人求都求不来呢,赶明儿找个比他强十倍百倍的如意郎君,让霁王一个人后悔去。”
“可、可是……”姜莞吸了吸鼻子,“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强的男子吗?”
“那当然。”云诺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依我看,三皇子就很不错,贵妃娘娘人也和善,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引荐引荐?”
她说得俏皮,姜莞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心中烦闷也纾解了几分,又是几杯甜酒入喉,两壶三勒浆竟是已经见了底。
“小二——”姜莞朝外喊了一声,“再来一壶三勒浆。”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按理说雅间外应是有小二候着随时听吩咐的,许是今日酒楼里人声鼎沸,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一时走开了罢。姜莞也不在意,起身理了理裙摆,对云诺道:“诺诺,你在这儿稍坐,我下楼去叫个人,再让他们添几样小菜。”
云诺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歇着,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去就行,我很快就回来。”
云诺见姜莞言语清晰,步履虽快却也稳当,便也不再阻拦,这金樽楼向来客似云集,来往皆是京中权贵,护卫森严,倒不必担心安危。
姜莞下了楼,很快在人群中寻见那店小二。小二见她亲自下来,吓得连连躬身,又是赔笑又是告罪。姜莞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才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
姜莞吩咐完毕,转身就要上楼,路过一个角落时,几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飘入耳中,那几个字眼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猛地拽住了她的脚步。
“今晚……霁王……都安排好了……”
“放心……他活不了……死期……”
姜莞原本还有些许昏沉的神思陡然清明,她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三五个男子围在桌边,脑袋凑在一处,压着嗓子嘀嘀咕咕。看那穿戴打扮,不似京中贵人,倒像是市井中混迹的人物,一个个生得横眉立目,面相凶恶。
似是感受到姜莞的目光,其中一个竟扭头,直直往她这边望了过来。姜莞心头一跳,慌忙别开视线,顺手抓住一旁的灯柱,假装在细细端详那上面的雕花纹路,手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余光中,姜莞似乎瞥见那几个男人站了起来,她顿时脊背发凉,他们莫非是发现了她在偷听?她紧张地闭上了眼,指尖死死攥着灯柱,等了片刻,并没有人叫她,她心下生疑,偷偷往那桌角飞快地瞟了一眼——墙角空空荡荡,哪还有方才那些人的影子?
人呢?
姜莞立即四下搜寻,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穿梭。终于,她看见酒楼门口,那几道身影一闪而过,疾步离去,看来是已经出了门。
想到方才她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姜莞心中着急,难道是有人要加害霁王?可眼下容不得她犹豫,那几人马上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街道上行人如织,姜莞远远地跟着,只见那几个男人左顾右盼,行迹鬼祟,似乎警惕心极强,好在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姜莞又生得娇小,几次躲在其他路人身后,借着人群的掩护,倒也未被他们发觉。
没走多久,姜莞见到那几人过了一个拐角,转进了一条小巷,她小心地跟上去,侧头往里一探,巷中空空荡荡,竟不见半个人影。姜莞懵了,她方才明明见着他们进了这条巷子,难道说是进了里面的某间屋子?
巷子狭窄,并无行人,同外头的主街道比起来格外安静,可此时姜莞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慢慢走了进去,侧耳留意着两边的屋子是否有传来交谈声。
一间……两间……三间……
她逐渐往巷道更深处走去。
……
金樽楼上雅间。
“叩叩叩——”
“请进。”
小二端着一壶三勒浆和几样小菜,越过屏风快步走了进来。
他赔笑道:“劳小姐久等,请慢用。”
云诺见东西都送了过来,却不见姜莞的人影,忙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小二:“方才下去叫你们的那位小姐呢?就是同我一道的。”
小二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位小姐?她跟小的说完话就走了呀,瞧着她往楼梯那边去的……怎么,她还没回来吗?”
云诺心里猛然一紧,她腾地站了起来,在店小二惊讶的目光中冲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