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弦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迅速侧身躲避。他一边躲,一边伸手抓住了字画的另一端,咬牙切齿地说道:“庄晓梦,你找死?”
庄晓梦用力拉扯了几下,却怎么也夺不回来。她心中一急,手一松,顾谨弦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好在及时扶住了书桌,才稳住了身形。
顾谨弦稳住身体后,声音无奈:“别闹了。”
庄晓梦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倔强地说道:“谁和你闹,快说,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顾谨弦一脸淡然。
“那你为什么不帮,你不是喜欢苏梦蝶吗?”
顾谨弦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冷冷开口:“我为什么要帮?”
庄晓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一时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了半天:“你忘了苏梦蝶救了你?怎么也得报答她吧。”
顾谨弦听了这话,眼神依旧平静,又陷入了沉默。庄晓梦见状,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要害,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咋了,知道自己没良心了?”
顾谨弦嘴角微微一勾,发出一声嗤笑,冷冷道:“我不帮又如何?”
庄晓梦被这嚣张的话语惊得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那……做人不能这样的,你喜欢她自然应该要为她着想一些吧?”
顾谨弦没有理会庄晓梦的质问,反而突然转了话头,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果然是鬼,看来是得请个大师了。”
庄晓梦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道:“懒得理你,我自己去找谢君。”
说完,庄晓梦猛地一转身,破窗而出,如一阵风般飘出了顾府。
顾谨弦看着那摇晃的窗户,双眸轻轻垂下。
庄晓梦在空中飘来飘去,仔细搜寻着谢君的身影。忽然间,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雨滴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她低头看着下面那些四散而去躲雨的人,人群熙熙攘攘,慌乱而又匆忙。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到了谢君。
只见谢君浑身被雨打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地流淌下来,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而又迷茫,额头有着明显的红肿,失魂落魄地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而又缓慢。
庄晓梦立刻飘了下去,快速地来到谢君身边,脸上满是关切,轻声说道:“谢君,你怎么了?梦蝶很担心你,赶紧回去。”
然而,谢君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脚步不停,依旧直直地往前走去,眼神呆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庄晓梦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疑惑:难道只有顾谨弦和苏梦蝶能听到自己说话?于是,她再次尝试,双手拢在嘴边,扩声喊道:“快回去!”
谢君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庄晓梦心想果然如此,她看着谢君这副失魂落魄的状态,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也只好默默地跟着他,在他身后跟着。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洒在顾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上,映出一片暖黄。谢君赶到顾府门口,门口的家丁眼尖,立刻认出了谢君,不敢有丝毫怠慢,即刻便将他迎了进去。
谢君踏入顾府,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忽然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疾步走到了顾谨弦面前。
谢君深深地看了顾谨弦一眼,一声不吭,双膝缓缓弯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谨弦看到谢君突然下跪,脸上立刻摆出和善模样,他连忙上前,双手伸出去扶谢君:“谢兄为何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便是。”他的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一旁的庄晓梦看着顾谨弦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装模作样。”
顾谨弦听到庄晓梦这话,原本和善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恍若未闻,继续将谢君扶了起来,然后拉着谢君的胳膊,往屋内走去,边走边说:“谢兄,咱们进屋再谈。”
谢君被顾谨弦拉着,一边走一边急切地无助道:“是吴德,他诬陷于我,说我打伤了他的人,要将我抓去大牢,如今眼看秋闱将至,这可是我多年苦读,盼了许久的机会啊。”
说到此处,谢君更加伤心:“他说只让官府夺了的入考资格已是仁慈,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顾兄帮帮我,拉我一把。”
顾谨弦将谢君扶到屋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缓缓坐下,脸上带着歉意的神情,摊开双手,无奈道:“我也想帮谢兄,可是我不过是一介商人,在科举之事上实在无能为力啊。”
谢君听到顾谨弦的话,脸色骤变,原本还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心里清楚,顾谨弦在这城中颇有势力,应当是有本事的,但他不知道顾谨弦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如今顾谨弦拒绝了自己,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挤出了一个“我……”
顾谨弦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谢君看来却有些刺眼,他缓缓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不如你去求一求吴德?说不定他看在你的诚意上,会把名额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