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喂”,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音量巨大,仿佛都能让人想象到对面那人是如何咆哮的。
“清清姐!闻澈他太过分了!”
闻清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有些尴尬地看了骆星禾一眼。骆星禾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专注地欣赏墙上那幅黑漆漆的画。
“怎么了?你慢慢说。”闻清压低声音。
“闻澈居然让保镖把我从画展拖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看他的画展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他连门都不让我进!他居然还让保镖架着我!”
任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语速倒是非常快,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清清姐!闻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清清姐你一定要帮我评评理,好好臭骂闻澈一顿!”
闻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任曦是她认识的青梅没错,小时候也经常跟在闻澈后面跑,虽然闻澈并不搭理就是了。
但她后来一直以闻澈的未婚妻自居,已经给他带来很多困扰,如今眼看着又要影响到她弟追人,闻清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任曦破坏她弟的幸福的。
于是她正想着怎么委婉地表达闻澈根本不喜欢你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林晓冉忽然探过头来,一脸茫然地对着手机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闻澈不是喜欢星禾吗?他让人拖你出去跟他喜欢星禾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骆星禾站在画前面,背对着所有人,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说实话,这段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但此情此景,还是尴尬得他想要用脚趾抠出一个芭比城堡。
骆小晚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认真地研究墙上那幅黑漆漆的画,歪着脑袋嘀咕了一句“好黑呀”。
闻澈就站在骆星禾旁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耳后那一小截泛红的皮肤。
他听到林晓冉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飞快地抿住了嘴唇,眼神下意识地往骆星禾那边飘。
电话那头的任曦也沉默了。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什么?!你说什么?!”
闻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林晓冉的嘴,干笑了两声:“哈哈,她今天出门忘吃药了,记忆错乱了,瞎说的。你先别激动,我回头再跟你说啊,先挂了,拜拜。”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骆星禾也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惊讶得很刻板:“这画看起来真大啊。闻清姐你们聊完了?”
闻清连连点头:“对,你们继续看画,不用管我们。”
闻澈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他知道星禾对他还没有感觉,刚才的对话也只是在装傻,但当他看到闻清明显在帮他打圆场的时候,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姐。”
闻清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这个语调,这个表情,简直跟他小时候一门心思想要学画画的表情一模一样,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表情。
“其实晓冉姐说得没错,我确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晓冉就从闻清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大口喘着气,打断道:“你要在这里表白吗?对着这幅黑不溜秋的画?不太好吧,这样不出片啊。”
骆星禾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闻清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今天就不该约晓冉来这!!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林晓冉的胳膊,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来,晓冉家里的狗今天还没洗澡,我们得先走了。”
“我家没养狗啊。”林晓冉一脸茫然。
“你养了。”闻清咬牙切齿。
“我真的没——”
“我说你养了你就养了!”
林晓冉被闻清拖着往外走,脚步踉踉跄跄的,回头冲闻澈喊了一句:“下次表白记得选一幅亮一点的画当背景!”
然后她又冲骆星禾挥了挥手,“星禾下次一起出来吃饭啊!我对狗毛过敏的!”
骆星禾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笑轻微抖动着。他转过头看向闻澈,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你姐挺有意思的。”
闻澈的表情有点复杂,虽然被打断了告白,但对方的建议倒是很中肯。比起简陋的画展,虽然这个画展可是他们家精心打造的,但在闻澈眼里还是很简陋。
骨子里的疯狂在叫嚣着要给星禾一个比他和小晚爹爹更加盛大的婚礼。
骆星禾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幅黑漆漆的作品,认真道:“说真的,我挺喜欢这幅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