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到指引，说您因为某种原因已经陷入极度虚弱，所以让我和托尼斯把您带回去，好接受巫的治疗。”莱娜低垂着头，恭敬道。

周明旭冷哼一声：“带我回去？是用胃把我带回去吧？”

冷冽的信息素骤然铺开，空气像被冻出了细密的冰碴，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每一缕都散发着强烈的不满。

莱娜和托尼斯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们可不敢说实话，梦的原话分明是，把祂带回来，带不回来就吃掉祂，好开启下一轮轮回。

但梦是除了祂之外最强大的存在，他们小啰啰可不敢说出口，祂蹍死他们跟蹍死两只虫子没什么区别，只好把嘴闭成蚌壳。

周明旭一眼就看穿他们心底那点小九九，不过眼下懒得追究罢了。

“你们联系一下梦，就说我很好，想诅咒我早死，还是等到下个纪元吧。”他眼神冰冷，黑宝石般的瞳孔中闪烁出金色的光泽。

已经化成一摊黑水的托尼斯蠕动了几秒，黏糊糊的水声里挤出颤音：“我、我们联系不上梦了……”

他们出来得太过粗糙，身上带的东西早就被星际尘埃侵蚀得一干二净，跟废铁没两样。

再加上现在离梦的距离实在太远，导致他也无法直接用声波联系上梦。

“嗯？”周明旭眼尾一眯，确认他没说谎后，抬脚就踩在了这团黑色液体上。

托尼斯惊恐地发出一连串滋儿哇的惨叫，被鞋底毫不留情地碾了又碾，彻底没了声响。

“既然联系不上梦，那你们就留下来赎罪吧。”周明旭双手抱胸。

“赎罪？”莱娜一脸茫然。

“怎么？打扰了我和我老婆孩子的正常生活，还想这么便宜地走？”周明旭嘴角一勾，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察觉到危险，莱娜浑身剧烈颤抖，没过几秒，也在原地化成了一滩灰色的液体，在地上凝固不动了。

周明旭把头发往后一撩，在两坨黏稠物质的注视下，他的眼眸越来越黑，黑得像能够吞噬世间万物的深渊。

他抬起左手，指节关节渐渐融解，涌出无数粗壮的触手。与从前那种乱舞的架势不同，这一次每一根触手都整齐有序地朝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信息素香水作坊。

“奇怪，我们不是出外勤吗？怎么在这儿？”张警官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自己和队友。

“张、张姐！该不会我们旷工了吧？”年轻警察语气发虚。

张警官直接一巴掌招呼上他的后脑勺：“旷你个头！任务完了就赶紧回局里，那么多报告还不够你写？”

“啊？张姐不要啊！”周围顿时哀嚎一片。

张警官铁面无私地组织队员回去写报告，心里却犯起嘀咕。她们的任务……到底是啥来着？

交通部。

“队长，还没等到——”男交警焦急地开口，下一秒却愣在原地。他要等什么来着？

“刘已，你又摸鱼！”大队长也恍惚了一瞬，随即唾沫星子精准地喷到他脸上。

刘交警只能一脸抱歉地落荒而逃，边跑边纳闷。奇怪，平时他最烦队长的叨叨了，今天怎么会自己找上门去？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H市的各个角落。

“哎，我们去这个游戏厅吧！看起来很不错。”男生兴奋地提议。

女生有些迟疑，她闺蜜好像跟她提过这个游戏厅出过什么事，可如今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她很快把闺蜜的话归类为八卦，随风丢到了脑后，“好啊好啊，我们走吧。”

-

“现在没有人会知道你们了。”周明旭收回触手，阖了阖有些酸痛的眼睛。

他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眼下能做到的，也只是让这个世界的人忘却莱娜二人的踪迹。并非彻底抹消，而是将关于他们的记忆深藏在人的潜意识中。

这样一来，就算莱娜和托尼斯走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觉得这两个人好像在梦中见过，觉得眼熟罢了。

两团黏稠物质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托尼斯更是讨好地咕噜几声，拼命想让周明旭把自己带回去。

没办法，他们现在被祂封印了绝大部分能量，连人形都恢复不了。他还想和自个儿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长相厮守，不想就这么孤独终老啊。

这么一想，那滩深色液体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湿润了。

周明旭抬脚，把地上两坨团子捞进掌心当解压玩具，揉揉捏捏，搓搓挤挤。

莱娜和托尼斯敢怒不敢言，就这么被滚来滚去，最后被塑造成两条小鱼。

一条通体全黑，瞧着有点傻乎乎的；另一条灰扑扑的，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这两条鱼被无情地塞进一个随地捡的矿泉水瓶，随手灌了点溪水。

察觉到男人投来“鱼死了就吃掉”的威胁眼神，两条小鱼顿时在瓶子里拼命甩着还不太灵活的鱼鳍，呆呆地吐出一串泡泡。

周明旭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们就负责在家里保护我老婆，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托尼斯和莱娜一个激灵，立刻在瓶中疯狂扑腾，不敢怠慢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