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骆星禾直直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爸爸,是宝宝呀!”海拔有点低的骆小晚在下面使劲蹦哒,终于吸引到他的主意,随即手脚并用爬到骆星禾身上。
“下来!”
“不要!”
“你给我下来!”
“爸爸讨厌!”
僵持好几秒,骆星禾只好认命地抱住这颗跳跳糖。一边仔细打量骆小晚的脸,一边用手指着他,“你哪来的?”
这么一看,跟复制粘贴似的,完全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只不过自己小时候没这条件,哪像骆小晚,圆嘟嘟的,一看就没吃过苦。
“宝宝太想爸爸,就出来找爸爸了。”骆小晚察觉到态度软化,立马用细腻的小脸蛋蹭蹭,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好话。
呵呵呵,虽然你很可爱,但他已经被一百万逼到黑化了。骆星禾决定为了反抗暴政法律,从今天起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一把撕下粘人精,“我不是你爸,你去找那个斜眼律师,我要回家了。”说完便往门外走。
没想到骆小晚不哭不闹,只乖巧地跟在骆星禾身后,走慢了见不到人影就小跑几步跟上。
骆星禾被跟得心烦意乱,猛地停步,后面的小跟屁虫便一头撞在他腿上,眼看就要摔倒,他伸手一把扶稳。
“爸爸。”小家伙被拎着卫衣帽动弹不了小声叫唤。
“服了你了。”骆星禾被迫打破人设,天都快黑了他只好先把孩子带回家。没想到ABO的法院居然强买强卖,他还没同意抚养,就直接空投个小孩过来,虽然他也确实付不起一百万。
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说不定他能有一百……好吧,再过十年,莫欺中年穷;好吧,再过十年,莫欺老年穷。他总不能一直被欺……算了,这么久孩子早就长大了。
一想到自己在蓝星有文凭都赚不到一百万,穿到这个世界连学信网都没有,还是个废柴体质,是捡垃圾都捡不过人家的22岁呀。
更别说还多个3岁的娃。
“星禾回来啦,呦这是……”李姨看着白白净净的骆小晚,忍不住惊呼。
这栋低保楼位于H市郊区,每户只能有一个房间。骆星禾住203,李姨住他楼下。她无儿无女,腿脚也不利索,每次有需要的时候骆星禾都会帮衬帮衬。
毕竟自己真的只是亚健康。
但这个时候骆星禾被灰暗的前途照得有点郁郁,整个人无精打采,“李姨好,这个是我在垃圾桶捡到的,打算改天去营业厅换话费。”
“宝宝才不是在垃圾桶里捡的,宝宝是爸爸生的!”骆小晚使劲扭动,骆星禾倒是越看越新奇,原来这崽还是条会跳舞的海带。至于他说的胡话,奇怪海带怎么可能会说话呢?直接手动闭麦。
一旁的李姨被父子俩的互动逗笑了。
“哎,星禾你回来了,”二楼走廊里探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声音倒是很有活力。
“是老王啊。”骆星禾挥挥手。
“骆星禾!说了多少遍别叫我老王,我哪有那么老!”王破翻了个白眼,亏他还好心借西装给他。
骆星禾无辜地摊手——这能怪他吗?主要是王破这名字实在太适合叫老王了。何况王破本是身体变差才沦落到这儿,骆星禾第一眼就觉得他很有王总气质,也不知能不能熬到天凉王破那天。
整栋楼的人都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聚集在这里,有些苦衷甚至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王破原本苍白的脸倒是因呛声有了点血色,“这就是那孩子?”
“嗯,你要吗?送你。”骆星禾随口道。
一旁的骆小晚磨了磨牙,气鼓鼓的,“坏爸爸!”
“嘿,你都说我坏了,那我更不能要了。”
“爸爸坏!”
王破和李姨相视一笑,心里都轻松了些。他们都看得出来,星禾现在乐呵呵和骆小晚你一句我一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刚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也是笑的,但就像一朵已经开始枯萎的花,没有香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凋零。现在多了骆小晚,星禾倒是变得活泼多了,整个人也鲜活起来。
“爸爸是宇宙超级无敌大坏蛋!”骆小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出来。
庭院的树叶簌簌作响,骆星禾默默把大背头拨回刘海。好家伙,这小Alpha嗓门还挺大。
但嘴上仍不肯认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见骆小晚不服气,鼓着脸准备再来一嗓子,骆星禾装作没看见,溜了溜了。
“爸爸!”骆小晚原本还在生气,跟进屋后却变得格外乖巧,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找到了爸爸。他睫毛扑闪,语调绕出十八个弯。
因为是低保房,屋子里十分简陋。只有一个配套的卧室和卫生间,外加骆星禾自己组装的电磁炉和沙发。
他只打开一盏灯,昏暗的灯光悄悄倾泻,掺着窗外薄薄的夜色,整个人美得如同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
油画本人并没意识到这点,还在故作矜持,扮演运筹帷幄的教父。他特意压低声音,双手交叉,”你给我说实话,你爸爸到底是谁?”
骆小晚没感受到压迫,只觉得爸爸这样真好看,于是也压着嗓子回,“你就是我爸爸。”
骆星禾不信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孩,继续压低,“你给我说实话。”
骆小晚跟着学,“宝宝说实话。”
“你给……咳咳,”骆星禾没压住嗓子,切换回正常频道,“我不是你爸。”
骆小晚也恢复正常,嘴一瘪,“你就是我爸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