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寒她在来得路上,就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可真到开口解释的时候,她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只要把这件事对莒白槿交代,那么一切的性质就全变了。
“你所谓的审判,就是将无辜之人架上断头台吗?”莒白槿红着眼眶问。
“不是的...不是的...”张生寒颤颤巍巍地捧住莒白槿的脸,“她是警察,但她救不了任何人。”
“她救不了人,所以你就杀了她!?”莒白槿崩溃地大喊,眼泪止不住地流,更接受不了这种自私的理由,她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疯子,但你有你自己的底线,我以为你至少是在审判那些丑陋的嘴脸,可现在呢?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
“!!!”张生寒瞪大双眼愣在原地,她看着莒白槿眼中那种极度的失望,就像裴南山临死前看她的眼神一样,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可张生寒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打算说,在她杀死裴南山的那一刻,往日的所有悲痛与绝望都伴随着那颗子弹被封印,她也绝不允许旧时代的恶风吹向她的莒白槿!
“是,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张生寒突然笑了,她笑得极其凄凉,像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疯子,她大声地质问莒白槿:“所以呢?你要替她报仇吗?你要像裴南山一样,也觉得我长不大了吗!?”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杀了那个女孩,就把自由还给我...呼——”莒白槿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汹涌的大海,又把目光转回张生寒问道:“现在,你连那个警察都杀了,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莒白槿真的彻底对张生寒失望了,她看着张生寒,已经不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噗通!”张生寒突然跪倒在莒白槿面前,眼眶也逐渐泛红:“小槿,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莒白槿突然放声大笑,那是超脱了生死、看透了这烂泥般的世间的笑,如果说张生寒是被这个荒谬的世界推入地狱的疯子,那她就是被张生寒亲手逼上绝路的疯子。
但很快,莒白槿的笑声逐渐变小,渐渐转为平静,最后再到惋惜:“张生寒,我本可以与你从未相识,然后就像我所期盼的那般,平静、自由、逍遥地过完自己的一生,可你却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让我在极度崩溃下沦为了杀人犯。”
“对不起,小槿,我把你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张生寒跪在莒白槿身前,眼角泛着为数不多的泪花。
“......”莒白槿紧皱眉头,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位卑微的人,过了许久,她嘴唇有些颤抖地说道:“张生寒...你不要这样...”
“小槿,我是真的爱你,你骂我变态也好,混蛋也好,疯子也罢,但我是真的爱你。”张生寒轻轻托起莒白槿的手亲吻道,她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爱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在她看来,只要把自己所爱的人变为和自己一样的同类,一同奔向她心中那份扭曲的目标,便是爱。
张生寒外表或许学富五车,在旁人看来稳重可靠,可有一件事是她一直没能察觉的:和莒白槿的早慧不同,她已经长不大了,她的内心永远停留在了十三岁,在她的眼中,自己与莒白槿的差别不大,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似的人罢了。
也像是人们说的那句:当一个人在遭受创伤时,便会停止成长,心理年龄将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你有更好的方法与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条最极端的路呢?如果你不是这样,或许我们真的可以...”
这个恶魔,她放下了高傲的身段,她流下了眼泪,有一点莒白槿不得不承认:她动摇了,不管是斯德哥尔摩或是心软,她内心深处都真的为张生寒打开过门缝。
“可是。”张生寒突然声音变冷,她缓缓站起身,“我似乎永远都无法得到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