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说什么垃圾话的必要,不远处,黑色的身影原地消失,刀在雨里甩出炫目的残影,眨眼间向阿南德袭来。
他不避不让,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灵活的机械蛇尾一摆便架住了对方的攻击,重重将人击退。
在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位少年杀手的身手很好。
现在,武器数次碰撞出火星后,他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力量不错,身法极度敏捷,蛇尾的进攻不是落空、就是被那把刀击偏,如果只是单纯武力互殴,他说不定会输……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冷笑,影响这场决斗结果的,除了身手还有武器、法术。
以他斗兽场之主的敛财能耐、3级修行者的身份,他没有败下阵来的可能。
刀光蛇影间,他调动法力,一滴毒液从他腰侧的小瓶里飞了出来,在近距离交手的瞬间,飞到了晴身上。
据他了解,这位少年杀手身上戴着免疫法术直伤的东西。更准确地说,是能免疫直接碰到少年本人的法术的东西,之前穆克劳保镖的“定命锁魂”就连不上去。
在不能补充法力的情况下,法力是珍贵的,他自然懒得去试自己的“定命锁魂”还有没有用,直接使用了他的“兽人特性”——
经过强化与调整,附着上法力,他的毒液就能随心而动。
只要在施术范围内,哪怕隔着好几米,他都能把毒液悄悄下到别人身上,就像刚在在审判庭里,他对卡梅伦做的那样。
唯一的缺憾是,他的毒从伤口渗入才是效果最好的,两秒只能就会毒发。
如果只是从口鼻之类的地方渗入,毒发的效果和时间都会变差。
要追求最好的下毒条件吗?
算了。
阿南德招架着晴猛烈的进攻,以现在的条件,晴伤不到他、他伤不到晴。想要制造伤口,他们只能互熬,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可若掏了其他武器,直接增加了他的胜利条件,最后的效果肯定没有现在取胜来得好,也许会被人说恃强凌弱。那点儿舆论造不成什么影响,但他希望自己无可诟病。
晴带着面罩,毒液不好从口鼻下手,便渗进了对方的眼眶。
他的蝰蛇之毒主要是血液毒素,钻入身体后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哪怕是意志无比坚强的人,也难以克制住这种疼痛带来影响。
一些身体平时就不太好的人,当场就可能被痛死。
看晴的身手,身体素质应该不会差,绝对不至于像卡梅伦那样直接陷入意识不清。
那毒发的时候,会痛得作出什么求饶姿态吗?
若能看到那样的光景,刚才他在审判庭上丢掉的面子就能讨回来吧?
他幻想着,可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对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武器碰撞依旧如雨点般密集。
嗯??
阿南德一惊,登时发觉不对劲。
他的蛇毒是算在“兽人特性”里的,就算晴拥有什么抗毒性,也不该完全抵得过他效果加倍的法术攻击,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蹊跷令他嗅到不安的气息,从那个长发男人挡在他枪口面前,或者更早,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迟则生更多变,他不敢再顾忌什么,必须速战速决!
后退几步,给自己腾出更多安全距离,他拿出一对巴掌大的贝壳。
一经注入法力,它就与他们头顶的阴雨连绵共鸣,发出幽幽的蓝光。这股蓝光宛如能凝成实质液态,随着重力流淌到了他身上,在他身上凝聚出更加闪耀的白光。
这是什么?
方雪霁看得放缓了动作,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冲上。
除了扛不住负面效果,这是他另一严重的短板——对各种封印物和附魔武器的了解不足。
想要事先把一切功课都做好,是非常困难的,大家出来混,总会留点儿压箱底的特殊道具。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们也需要绝佳的判断能力,在对手拿出某些道具时,立即明白那可能是什么东西。
但现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零九九也帮不了他。
那东西打出来的会是负面效果吗?能用什么办法避免?如果是法术伤害,他还躲开,不就是浪费了进攻的机会和白送的法力吗?
怎么办?
“保持距离接住。”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地在他身侧响起,他来不及细想是什么情况,出于对那人的信任,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果然,蓝白混杂的光凝成一道闪电,直直劈到他身上时,造成了僵直硬控。
蛇尾紧随其后,但他刚才与阿南德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等砸到他脚边时,他已经快速挣脱了那种麻痹感,一滚躲开。
整个过程中,他不仅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还得到了闪电中的法力。
在躲避的瞬间,他快速往旁边瞄了一眼,戴着白面具的长发男人披着雨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
如果是正常战斗,维利斯特必然不能站这么近。但现在,“生死擂台”已开,他和阿南德都没有误伤维利斯特的可能,维利斯特虽不能直接帮忙,却可以近距离观察阿南德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他!
“别看我,进攻,破绽。”
白面具之下,维利斯特似乎也瞄了他一眼,简言意赅地说。
他连忙把注意力拉回阿南德身上,的确,在注意到维利斯特的进场后,这条毒蛇竟一时怔愣,眼底浮现起忌惮。
可这破绽转瞬即逝,他也没有抓住。
“没关系,我能杀了阿南德。”
方雪霁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话在此时仿佛有了实质性的力量,定住了他略微紧张的心神。
他重新调整好状态,再度冲上,这一次,他身边多出了道提示音:
“攻左,蛇尾角度不够。”
“退,硬控。”
“能躲开的控,继续。”
“他左腿有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