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史无前例的好。

接连几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身体舒展得像新出厂的机器，朔间雪野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扛着狙击枪跑上十公里也不会累，而这都要感激降谷零的存在净化了空气，让世界都变得焕然一新了。这种轻盈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飘在云端，脚不沾地。

客厅里空荡荡的，资料被整齐地收在桌子上，朔间雪野看了看腕表，七点多。

她不确定降谷零是否还在房间里，他一向起得很早。朔间雪野不太敢去敲降谷零的门，这似乎有点冒昧了。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去洗漱。

在洗手台上，朔间雪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安室透的洗漱用品，他的漱口杯放在远离朔间雪野的另一侧，杯子里立着一支和她同款但不同颜色的牙刷。

朔间雪野难得兴奋起来了。降谷零和她共用了一支牙膏。

也可能是外出从简的原因，他早晚都用清水洗脸，朔间雪野没在这里找到洁面产品。

她盯着那支牙刷看了好一会，拼命克制住偷走它的冲动。半晌，她拿起自己的漱口杯，放在降谷零的旁边，两个杯子并排摆在一起，使人联想到某个代指伴侣之间共同生活的词汇。

真是大不敬！朔间雪野赶紧把两个杯子分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洗漱起来。

她走出卫生间，公寓门恰好被打开了，安室透提着大袋子走进来。

朔间雪野心虚地低下了头。

安室透已经习惯她这副样子了，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各种速食和饮料。安室透招呼朔间雪野吃早餐，还让她先选。

朔间雪野吃塑料袋都行。但他让她选，她还是选了一罐咖啡和一个饭团，安室透不作声地看她挑完，问道：“你就吃这个？”

朔间雪野拿饭团的手一顿，默默放下了。

安室透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拿起一盒酸奶放在她面前，说道：“多吃一点。”

降谷零亲手递给她的酸奶！跟这个一比，降谷零不小心弄丢的钥匙扣、降谷零喝过的矿泉水瓶什么的全都弱爆了！

这是圣物……朔间雪野巴不得立刻回到仓库把酸奶摆到神龛前供奉起来，永远地铭记这个时刻，但很可惜，在降谷零投来的目光下，她还是不得不打开那盒酸奶，依依不舍地吃下去。

不过，朔间雪野转念一想，她已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和降谷零同吃早餐了。

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安室透还是一向的好胃口。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桌子对面小心翼翼地吃着酸奶的朔间雪野。她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缓过来了。比起之前的行尸走肉，终于有了一点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元气。

资料显示她今年刚满二十岁。安室透潜入组织之初就已经听过她的大名，她似乎在琴酒获得代号、和伏特加搭档之前就已经跟随他活动，那她加入组织又是在他什么时候？只可能比那更早，绝对是她成年之前的事情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早饭。

时间紧任务重，也没什么可聊的，两人开始复习晚上需要的资料，主要是朔间雪野，安室透已经提早准备过，此时又对撬保险柜的计划进行了一些补充。午饭仍是便利店便当，朔间雪野在安室透的注视下硬吃了一盒照烧鸡肉盖饭。饭后，安室透出去了一会，把礼服取回来了。

“工具已经送到了三浦那里。”安室透把装有礼服裙的防尘袋递给她，“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公寓就这么大，朔间雪野又不能去安室透的卧室，只好去了卫生间。

拉开防尘罩，里面是一条黑色Halter-neck dress，上半身是贴身的丝绒，腰部以下是硬挺的面料，笼罩一层薄薄的黑纱，中间有金线点缀的花纹。

这确实是一条相当适合朔间雪野的礼服裙，很好地修饰了她修长的手臂和纤细的脖颈。从实用角度上看，这条裙子露肤适中，方便行动，下半身的裙摆可以掩饰枪套和一些工具，不影响跑步，而且还非常合身。

无论从各种方面来讲都是那么的体贴周到，朔间雪野又不禁感叹于降谷零的全能。

朔间雪野换好了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降谷零给我选的衣服。

心声一闪而过，朔间雪野暗自心惊，不敢再想下去，赶紧出了卫生间，紧张地展示给安室透。

安室透点头道：“很合适。”

朔间雪野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不早了，趁安室透回屋换衣服，朔间雪野把化妆用品在桌上摆开，先盘好头发，然后开始化妆。

安室透长相过硬，没什么可捯饬的，换过衣服抓了一下头发就收拾好了。他动作麻利，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朔间雪野坐在桌前化妆，颇有些意外。

她连礼服都没有，他本来以为她也不擅长这些，想早点打理好自己来搭把手，但朔间雪野做得很好，她使用了一些易容的技巧，把自己画得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更成熟了一些。

“谁教的你化妆？”安室透问道。

朔间雪野背对着他，被吓了一跳，说道：“贝尔摩德教我的。”

安室透扬了扬眉毛：“你也会易容？”

“我没有学那个。”朔间雪野说，“贝尔摩德说我没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