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女“人”的身体猛然爆碎,程岫摊开手掌,任由花粉飘散。
“那就完成任务之后再刨。”
粉尘落地,烟雾散尽,指间刃破裂的刀刃重新弥合,修复完整,落在程岫掌间。
阿杲的惊叹随即响起:“你好厉害!我的‘碎刃’从来没有激发到这种程度,就连我自己催动也到不了这种威力……你、你真的是人类吗?”
程岫不理会诡怪的质问,对着阿杲却耐心回答:“自然,我是妈生爹养的,如假包换。”
阿杲咕哝:“那就好怪了……”
程岫收起指间刃,平息了一下略显沸腾的气血,忽然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回头一看,就见两间卧房里齐刷刷探出四颗脑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李珠眼巴巴地看着他,问:“程哥,打完了吗?”
“嗯。”程岫挥手甩掉指尖的花粉,“过来吧,我们上楼顶。”
四人松了口气,大包小包好像搬家似的跑向他。
“两只潜入水云楼的诡怪都被程哥你打跑了,今晚应该能安生一点了吧?”王若夷故作轻松,眉头却微微皱着,“我们明天要进内墙区域,今晚要是休息不好……”
“那就推迟一点时间。”程岫示意她们先上楼梯,“不是什么大事。”
王若夷和君楼月一愣,从没想过会在临时队友口中听到如此张狂霸道,却又令人信服的话语,脚步都因为惊讶迟滞了一瞬。
李珠跟齐谨歌两个萌新倒是没她们那么惊讶,毕竟是新人,又赶上了万中无一的靠谱队友,没见过伪人,自然就不会对正常人大惊小怪。
“那是,有程哥在,咱们多休息半天的余裕还是有的。”齐谨歌笑嘻嘻地点头,往上蹦跳几步,给两个女生开路。
君楼月定了定神,想到刚才见识过的程岫的实力,不由得在莫名的安全感中微微一笑。
但紧接着想起正事,她又叹了口气:“可惜右耳房的开启方法还是没着落,我有些担心里面藏着重要线索,不进去看一眼就直接进内墙区域,我不太放心。”
“上楼后直接问管家吧。”程岫道,“夜晚可以上楼顶求助是管家亲口所说,应该是他要遵守的规则之一,询问如何打开右耳房也在求助范围。”
君楼月眼睛微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看来以后脑洞还是得开大些,规则是我们的束缚,却也是助力啊!”
说话之时,五人陆续上了楼顶,广袤夜空之下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回响,他们的视野和听感都瞬间开阔起来。
早他们许久上楼的时鹤正跪坐在亭子外,双手合十闭目启唇,正无声念诵着什么。
亭下的躺椅摇摇晃晃,面上盖着扇子的夜不归忽然睁眼,椅子也停下晃动。
他取下扇子朝门边五人看了过去,目光着重在程岫身上停留几秒,才坐起身,挥动扇面,带起一阵清爽的风。
这阵风环绕五人飞过一圈,最后圈住了程岫,在他发尾处辗转流连,吹散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花香。
这时,时鹤也睁开眼,心口处的钝痛在刚才祈祷时已经消退了很多,现在看到同伴们平安出现,陡然而生的欣喜又冲散了仅存的痛楚。
他一边高兴,一边开始相信管家说的那句话——在怪谈副本里,向神明祈祷真的有用!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时鹤冲到齐谨歌身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再看向其他人。
“没事,只有程哥跟诡怪动了手,我们只负责拿东西。”齐谨歌冲他挤挤眼睛,跟他展示自己怀里的物品,“危急时刻可以随意取用宅子里的物件,我们把三楼两个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都拿上来了。就是有点可惜当时被诡怪挡住了去路,否则我们还能去拿楼下四间房中的摆件。”
时鹤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肩膀:“知足常乐,能拿到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他刚说完,就见夜不归从自己身边走过,停在程岫身前,伸手拈走他发丝间夹着的一片绣球花瓣。
“你没把它打死?”夜不归端详着那片花瓣,语带讥诮,“它烦人得很,我以为你还第一时间提着灯笼去烧掉它。”
程岫眉角微动:“不是时候。等任务完成,我会去的。三清神像前,本也不该留着那样的诡怪。”
夜不归瞥向他,正想说什么,却见他突然往前一步,捏走花瓣抛开。
清冷的香气随着夜风拂上面颊,夜不归下意识退后,听他问道:“既然你把杀死那只诡怪的方法都告诉了我,那也不介意告诉我开启右耳房的办法吧?”
他目光灼灼,衬着冶艳的眉目令人不敢逼视。
夜不归的视线往下偏移了半寸,落在他鼻尖:“开启右耳房的办法,不是一直就在你身上么?”
程岫一愣,其他人也跟着愣住。
片刻后,程岫好像想到什么,伸手在怀中摸索一阵后,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抽出手,张开五指,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那是他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别墅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