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鹤与齐谨歌探索过的竹林处于正常且安全的状态,李珠从不怀疑程岫的判断,当即松了口气。
“那我们……诶?”她余光一扫,冷不丁瞥到程岫握着的短刀,尾音顿时讶异地上扬,“程哥,你这刀……”
“我在新手副本获得的道具。”程岫又一转刀,刀鞘凭空出现,掩去苍青色刀刃,他顺势将刀揣进胸口暗袋。
没有过多解释道具的由来与功用,也刻意隐去得到它的时间,程岫猜测参与者不会贸然打听队友拥有的道具,而李珠应该听君楼月说过这类注意事项,果然也没有多嘴询问。
李珠左右张望,知道那些土丘里埋的不是人,便毫不惧怕,反而好奇地凑近碑前端详上方的划痕。
“果然是各种冷兵器留下的痕迹。”她把附近的木碑都看过一遍,“多是刀剑和弓箭划痕,其他的也有,不多,枪痕最少,只有一道。”
程岫正思索该从何处切入,才能从这个明显没有空间纵深的地方找出藏得极深的线索,听到她的自言自语眉梢一抬,问道:“哪座碑刻着枪痕?”
李珠指向自己斜前方那座:“这个。”
程岫分不出各种痕迹属于哪种兵器,便拜托李珠继续查看剩下的木碑,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枪痕。
李珠依言照做,片刻后小跑回他身前,挠着刘海说:“没有了,只有这座碑上刻着枪痕!”
程岫托住手肘,面向身前土丘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忽然道:“我们把它挖开。”
“好嘞!”
李珠利索地应下,袖子挽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伸出的腿僵在半空。
她咽了咽口水,脚尖小心翼翼地落地:“程哥,你认真的?”
“嗯。”
程岫再次拔刀,蹲到土丘旁侧,作势要去挖土。
李珠头皮一炸,赶紧抓住他的手:“你真的不再想想吗?规则!这是会违反规则的啊!”
程岫看了看她的手,也不挣开:“不会的,放心。规则只要求我们不能破坏宅子里的摆件陈设和各种植物,它们不属于这个范畴。”
它们甚至可能不属于闻宅。
后面这句程岫没说,因为他暂时没有证据,不能百分百肯定,所以即使知道李珠一定会相信,他也不想冒误导队友的风险。
“啊……是哦。”李珠愣愣地点头,傻乎乎地抓了下头发,“还得是程哥你反应快。”
程岫拍拍她的肩膀:“挖吧,尽快。”
李珠连连点头,撸起衣袖用手扒土,速度比用刀的程岫快上好几倍。
两分钟后,土丘被彻底挖开,略显湿润的黄土堆在两侧,像山峦一般拥簇着中间放着的明黄卷轴。
李珠觉得这东西很眼熟:“这是……古代的圣旨吗?”
程岫伸手拿起,展开,一看上面又是大篆便径直翻到背面,精致华美的龙纹环绕着勉强可以认出的“圣旨”二字,肯定了李珠的猜测。
“还真是圣旨啊!”李珠眼睛明亮,好奇地伸手想摸又连忙缩回,怕手上的尘土弄脏这一看就很重要的线索。
“阮将军是将军,领兵在外作战,有一卷圣旨很正常。”程岫把圣旨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她,继续往下挖,又挖下半米之后,信封一角露了出来。
他抽出信封抖掉沙土,只确认里面有信纸,没有浪费时间看里面的字。
站起身,程岫的目光缓缓滑过林中每一座木碑,清风乍起,满林萧索风声,竹叶打着卷落在刻有枪痕的碑顶,又被吹落在他们挖出的土坑中。
“这里没有线索了。”他心有所感,轻声说道,“把坑填上,我们走吧。”
“哦,好。”
李珠把圣旨塞进胸口,和他一起把沙土一点点填回去、夯实,恢复原样。
天边一轮落日,余晖融金,她擦着汗水站起身,眺望远处:“我们在刚刚那个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吗?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副本里的确可能出现不同区域时间流速不同的情况,或者说,副本里无论出现多不正常的情况都很正常。”程岫带着她往回走,“走吧,我们回水云楼。”
*
水云楼点起了灯。
夜不归合上灯笼框,将蜡烛放回自己的提灯。
君楼月和王若夷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没有程岫在身边,她们单独面对这位管家时竟会觉得心惊胆战,哪怕她们知道管家没有恶意,甚至帮了自己很多,这种好像面对打盹的猛兽、近乎本能的恐惧依旧如影随形,让她们连搭句话都瞻前顾后。
所幸在她们的心率加速到正常区间以外之前,程岫和李珠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夜不归提灯回身,正好迎上程岫的视线,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周身萦绕的无形气场略微淡去,锐利到无法隐藏的锋芒也柔和几分。
这种变化对亲眼所见的人而言实在是显而易见,君楼月与王若夷对视一眼,望向程岫的眼神变得略显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