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瞪大眼睛,就连好脾气的李鹭和冷淡的江春晴都挑了下眉。
“行了,既然已经找到规则,今晚不会有危险了。”徐雪卿又拿出了他老玩家的“常识”和经典傲慢,“我先回房休息,你们有什么行动自己去,不用吵我。”
说完,他提着灯笼快步登上楼梯。
“嘿……脸皮这么厚呢他!”林皎气笑了,“他能通过四个规则怪谈,靠的就是这副怪物都抓不破的脸皮是吧!”
李鹭赞同地点头:“嗯,应该还有理直气壮蹭线索的无耻。”
“气什么。”宁妃妃缓缓起身,一手提着灯,一手搭在另一手的臂弯,“他又活不过这个怪谈。”
她轻描淡写的预言如同死神镰刀刻在墓碑上的箴言,温柔又无情。
“大家也都回屋休息吧,真正的考验明天才开始。”
宁妃妃微笑着叮嘱完,提着裙摆慢条斯理踏上楼梯,不高的鞋跟敲击着木质台阶,像一首清脆婉转的小夜曲。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程岫将人偶们的眼睛安好,照顺序摆回立柜里,关上柜门。
“是该休息了,没睡饱,明天会打不起精神。”
程岫一边说,一边走到圆桌,伸手取下一根蜡烛放入手中的灯盏。
“你在做什么?”李鹭奇怪地问。
“灯里的蜡烛快烧完了,我想这座别墅的夜晚应该很需要照明,无论在房间里还是房间外。”程岫平静地解释。
经他提醒,几人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提灯——里面的蜡烛果然烧得只剩一截底了。
林皎讷讷道:“可是,那也不能拿大厅里的吧……”
“烛台上有六根蜡烛,我们刚好是六个人。怪谈里的资源会自带提示,告诉你们它们是可使用物品吗?”
程岫冲这几个迟钝的老玩家摇头,难以想象他们之前是怎么通关的。通关一次可以说是新手保护期,两次也是吗?怪谈里的怪物总不至于都是来做慈善的吧?
看他们依旧迟疑,甚至都没发现烛台上的异样,程岫只能多补一句:“刚才宁女士也从烛台上拿了一根蜡烛。”
闻言,三人齐刷刷看向烛台,上面的确只剩四根蜡烛了。
程岫这个新人的话他们可以不信,但宁妃妃是通关六次的大佬,她都拿了蜡烛,那这个行为肯定没错。
想着,他们争先恐后跑过去,江春晴跑得最快,拿了相对而言最长的一根蜡烛,另外两人也一人取了一根。
“诶,那徐雪卿呢?他没有拿。”林皎看到多出一根的蜡烛,忍不住问道。
“他不拿他死,跟我们无关。反正他是通关四次的大佬嘛,肯定比我们聪明,蜡烛就放在这儿,等他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下来拿。”李鹭勾住林皎肩膀,“走吧,上楼。”
“好!”
两人勾肩搭背走向楼梯,程岫沉默地跟上,江春晴犹豫了一下,没有抬脚。
等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江春晴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根蜡烛也拿了下来,吹灭后塞进怀里。
她小跑上楼,并未发现脚下的影子突然违反常识地涨缩了一阵。
……
回到二楼,程岫没有立刻回屋,而是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数出全楼共有七个房间时,暗自留了个心眼。
之后就是一夜浅眠,他没有睡熟,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关注灯盏中蜡烛的燃烧情况,幸运的是,两者都没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原先剩的那半截底格外耐烧,硬生生顶到天亮才烧完熄灭。
那个厚脸皮的家伙倒是幸运,林皎和李鹭可能要失望了,他们还得忍他一阵。
程岫用近乎漠视生命的思维揣测着同伴们的想法,正要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两声尖叫:
“啊!——”尖锐刺耳,这是女声。
“啊啊啊啊啊啊!——”浑厚绵长,这是男声。
是李鹭和林皎的声音。
这两人晚上没出事,天亮了倒出事了?还是同时出的事?
程岫跳下床,昨晚没脱鞋,现在正好省了穿鞋的功夫,以最快速度冲出门去查看情况。
十几秒后,程岫来到两人尖叫的地方——李鹭房间对面,江春晴的房门前。
烛台尖利的铁签穿过江春晴的额头,将她钉死在门板上。她双目圆睁,瞳孔失焦,恐惧与不甘定格在她眼底,静止在她死时的那一秒。
鲜血从她的下巴、后脑处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血洼,她的身体轻轻晃动,像古老的钟表里左右摇晃的钟摆。
李鹭脸色煞白,林皎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她身后,两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蓦地,李鹭旁边的房间门开了,又把他们俩吓了一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到程岫身边。
宁妃妃走出房间,倚着门框将江春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轻笑出声。
“妃妃姐……大佬……”林皎都快哭了,“您怎么还笑。”
“我笑,她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试出了一条规则。”
林皎的声线带着颤音:“……啊?”
程岫看了看她。
果然,真正的资深玩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