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四人下到大厅,圆桌上的烛台意料之中的消失不见,去向也很明显——钉在江春晴头上。
林皎本就不算机敏的人,江春晴的惨死更是让他大脑停摆,能忍着不吐出来,都是因为他昨夜滴水未沾,胃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可吐。
李鹭比他好点,毕竟经历了两个规则怪谈,但也好得有限。
程岫几乎和宁妃妃一样淡定,坐定之后便马上询问:“宁女士,你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需要遵守的不只是一条规则?”
宁妃妃看他顺眼,不吝解答:“理论上,真正需要遵守的规则只有一条,但这条规则之下可以衍生出无数条潜规则,就像一个公司里有许多明文规定,私下也会有不少只有老员工知道并遵从的规矩。”
“原、原来如此。”只有一次通关经历,还不是通过的规则怪谈的林皎惨白着脸道,“那……那位江小姐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才会……”
“是啊,我也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宁妃妃手托下巴,“你们昨晚不是一起上楼的吗?”
李鹭和林皎对视一眼,面露茫然。
“确切地说,不能算一起上楼,应该说是前后脚。”李鹭道,“我跟林皎是一起的,程先生紧随其后,江春晴……她隔了一会儿才上来的。”
“一小会儿的功夫能做什么?”林皎不解,“她看上去很稳重,不像会搞事的人啊……”
“她多拿了一根蜡烛。”程岫打断他。
林皎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昨夜徐雪卿没有拿蜡烛,烛台上本该剩一根,可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上面是空的,大厅也没有掉落的蜡烛,只有可能是她拿了。”程岫解释,“况且被烛台钉死本就是再明确不过的提示——她从烛台上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或者说……份例。”
“哦……”林皎恍然大悟,“可是这跟主规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是一条潜规则?”
宁妃妃叹了口气,林皎瞬间羞愧起来,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于迟钝了。
李鹭拍拍他的肩膀,向他投去一个难兄难弟的眼神——她也不懂。
程岫倒是不嫌解释麻烦,这个怪谈之后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江春晴死了,徐雪卿靠不住,宁妃妃显然有自己的计划,能帮得上忙的就这两人。
略略组织语言,他说:“主规则是‘本次怪谈的规则是:不得翻阅、谈论、书写《艾尔莉尔游记》内容。’蜡烛属于光明,是阅读的一个要素。”
“原来是这么联系过去的。”李鹭若有所思,“可我们本来就需要蜡烛啊。”
“分内所用的蜡烛和多出来的蜡烛份额意义不同。”程岫道,“前者是系统提供的照明探索用具,每个人拿自己的那份是规则允许的部分。但若有人多拿了,系统就会默认那个人会用多余的蜡烛去做除照明探索以外的用途,‘翻阅《艾尔莉尔游记》’就是额外用途之一。”
“嘶……这不会太牵强了吗?”李鹭捂脸,“照这个标准,我们提到那本书的名字是不是也相当于谈论它的内容?呃……”
话刚说完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悻悻地闭上抬杠的嘴。
程岫平静地看她:“你不也说了,是谈论内容?”
李鹭尴尬地笑了笑,林皎忙不迭赶来接过抬杠的大旗。
“但是跟翻阅、谈论、书写有关的元素很多啊。戴眼镜是不是跟翻阅有关?拿笔是不是跟书写有关?这怎么规避得过来啊?”
程岫嘴角一扯,可能看不过他被两只傻狍子轮流灌注傻气,宁妃妃终于再度开了金口。
“二位,首先,我们是在怪谈之中,许多你们认为常见常用的东西在这里是用不上的,譬如你说的眼镜和笔。”
“其次,只有怪谈里的物品才能与规则关联上,倘若你们从外界带了眼镜和笔进来,完全可以正常使用……当然,你们什么都带不进来,因此这条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正因为它们是未知而莫测的。有些东西你认为与规则无关,它偏偏会被列为潜规则。有些你觉得与规则强相关,它又不是潜规则。这种情况不能说常见,只能说遍地都是。”
“怪谈是无序的集合,规则怪谈是有限的有序的集合。如果你们连这一点都不如一个新人明白,那以后还是尽量少出门,少进规则怪谈的好。珍惜生命总没有错。”
被明涵的自称通关了两次规则怪谈的李鹭:“哈哈哈……”
头铁傻狍子林皎试图缓解尴尬:“可是在家里也有可能进入怪谈,我通关的第一个怪谈就是在厕所里进的……”
宁妃妃:“唉。”
一个尴尬,一个傻缺,一个无奈。
看着三人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出众生百态,程岫那张从进入怪谈瘫到现在的脸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队友傻没关系,只要不拖后腿,当气氛组他也不反对。
总比徐雪卿那种明着作死和江春晴那种暗里占便宜的猪队友好。
徐雪卿就不说了,纯种搅屎棍,又蠢又坏到程岫怀疑他别有用心。
江春晴看上去似乎比他好很多,有脑子——第一个提出规则可能藏在柜子里。愿意动手——尝试帮着拆人偶眼睛。
但也只是看上去。
事实上,她不愿意自己开柜子,程岫开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拆人偶眼睛那么简单的事她也只是象征性试了一下,根本没有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