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系统没有这条提示吗？

不，应该问，他们有系统吗？

回忆到此终止，答案是否认的。

程岫听到身旁传来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徐雪卿起身了。

“行了，闲事做完，该做正事了。我们找本次怪谈的规则吧，各人找各人的，要不要分享随意——我不分享。”

甩下一句冷漠的话语，徐雪卿提着灯开始向远处搜寻，而无论其他人的想法如何，他的举动都奠定了一个基调——他不会跟任何人共享他找到线索，同样的，其他人也很难与他乃至和他以外的人共享线索。

开了个坏头，这就是通关四次的老玩家的底气吗？

“嘁，拽什么拽，迟早翻车！”

大学生林皎不屑地轻嗤，随即转身跑向走在一起的三名女士。

“妃妃姐，我们一起找吧，若是我找到了第一时间分享给你！”

宁妃妃笑了笑：“好。”

三女一男就此组队。

程岫并不在意高傲的徐雪卿，也没有加入四人小队的打算，已经拿到规则的他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省下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李鹭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在怪谈里，时间就是生命。

他还要留着命找工作赚钱，养活家里的三只猫。

程岫在大厅中周游一圈，弄清了一楼的布局。

李鹭之前说这里是一栋别墅，一楼很大，除正厅之外，两侧还有通往二楼三楼的旋转楼梯和厨房，只不过厨房门跟大门一样上了锁，还不到开放时间。

大厅除去靠近厨房的雕花大圆桌以外，家具寥寥。明明是现代屋子，客厅里除了报废的电灯外却几乎没有电器，只在正中央放着一套枣红色的真皮沙发、一张茶几，以及圆桌对面的窗户下一架昂贵的钢琴。

除此之外，多一张纸片都没有。

这里没有半点生活痕迹，没有人气，但又干净整洁，仿佛有人定时打扫，是符合怪谈标准的诡谲画风。

规则会藏在哪里？规则里提到的《艾尔莉尔游记》又在哪里？

依照程岫饱览群书（小说）的经验，规则怪谈中的规则越少，这些规则的含义与囊括范围就越广，其中必定存在大量的衍生规则，想要挖掘出后者，就非得找到主干禁止之物才行。

若不如此，那就只能拿人命去试了。

程岫不想拿别人的命开路，也不想稀里糊涂就触犯衍生规则而死。

所以其他人忙着找规则，而他忙着找《艾尔莉尔游记》。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该死。”徐雪卿眼中的傲慢被懊恼取代，“再找不到规则，我们随时可能因为各种突发状况而死。”

林皎斜他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阴阳怪气：“大佬也有想不出解题思路的时候啊？”

徐雪卿不搭理他，辨别了一下还有哪个方向自己没去过，抬脚朝厨房那侧走去。

程岫正在检查钢琴，手指在琴键缝隙里抹了一把，没有灰尘。

怪了，就算这里有人定期打扫，那个人会连钢琴也一起进行深度清洁吗？未免干净得太过分了。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徐雪卿发出了一声尖叫：“啊！人！有人！”

闻言，程岫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转头提灯看去，烛光不知落在什么东西上，被明净的玻璃晃了一下，一张苍白的脸突兀地从他视野里闪过，弯起的鲜红嘴角与漆黑的眼珠给了他的心灵一记重创。

他的手一抖，烛光偏移位置，脸也消失了。

但很快程岫就意识到不对，沉着脸将手挪到刚才的角度，于是眼前又一晃——这回他看清楚了，反射烛光的玻璃镶嵌在一个立柜上方，所谓的人脸属于柜子里的人偶木雕。

立柜在沙发旁边，之前并不存在，是突然出现的，里面的人偶显然把猝不及防的徐雪卿吓得不轻，他整个人都翻进了沙发里。

林皎倒是不笑他了，他躲到了宁妃妃身后，估计是跟人偶打了个照面，也被惊了一跳。

“乱叫什么？”江春晴淡定地走近几步，“你在之前的规则怪谈里没遇见比这更吓人的东西？”

“……一时失误而已。”

徐雪卿灰头土脸地从沙发里爬起来，程岫兀自从他身边走过，停在江春晴身边，透过玻璃看立柜中的人偶。

里面有一排人偶，总共六个，其中一个是一米六的等身人偶，直立时脸正好够到柜子上的玻璃，它也是吓到徐雪卿的罪魁祸首。

这些人偶和市面上出售的BJD娃娃很像，工艺相对粗糙，躯干部分呈现出相同的不自然的比例——头大脖子小，腰细肩膀窄，腿长脚掌大。

但五官雕琢得格外精细，不仅比例与常人一致，而且画了很精致的妆容……精致得骇人，就仿佛是把人的脸皮完整揭下来再贴上去。

把程岫也吓到了的那个一米六的人偶身上这种感觉尤其浓厚。

“规则怪谈中的每一个新增实体都是怪谈本身的倒计时。”宁妃妃优柔的声音低缓地飘来，“它在催促我们，要尽快找到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