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祝放的脚步未停，指尖从岩壁上轻抚而过，“那你当台下都是你的粉丝，是兰叔和阿姨，还有我和朱确。你表演给我们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兰依依从恐惧的悬崖边慢慢拉回。

兰依依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可你看不到啊。”

“我听得到。”祝放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聆听一场演出。

兰依依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仍有些哽咽。祝放没催她，静静陪着，直到兰依依咽了一声，说：“好。”

“你真棒。”祝放睁开眼，眼前仍是浓稠的黑暗，但她仿佛正注视兰依依站在舞台中央的样子，“我这边有些黑，靠你的歌声给我照明了。”

兰依依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颤抖：“好，那我唱《火把》给你听。”

祝放也笑出声，那笑声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温暖：“好。”

兰依依自己在那边打节拍，清润的歌声响了起来，起初还有些发颤，很快就稳了调：“趟过泥泞的荷花塘，我举着火把上高山。山风拍着我的腰，荆棘绊着我的脚……”

兰依依真是天生的偶像，唱歌时的声音跟说话时很不一样，带着一种能够穿透黑暗的力量。

她的嗓音清亮却不尖锐，每一个字都像在黑暗中擦亮一根火柴。祝放感觉那些歌词变成了实体的画面——泥泞的池塘，高耸的山峦，呼啸的风，还有她手中那支不屈的火把。歌声让人觉得自己正和她一起站在山风凛冽的荆棘路上，而不是困在这个阴冷潮湿的洞穴里。

祝放轻声慨叹：“真好听。”

兰依依的歌声越来越坚定，像是找到了支点。

祝放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回眼前，兰依依的歌声背景音一样流淌。她小心迈步，摸索着洞壁一路向前，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视野终于开阔——洞穴在这里骤然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光线依然昏暗，但不知何处有幽幽的火光，或许是磷火，或许是某种苔藓的荧光，微微晃动黑暗。

空气到这里变得黏稠，像掺了胶质的浓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阻力。

仔细去看，整个洞里都是大大小小的陶罐，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有的嵌在山壁里，只露出半个弧形的罐口；有的躺在地上，罐身满布裂纹；有的吊在空中，却看不见悬挂的线绳。

祝放一步迈进去，扑啦啦的振翅声骤然响起，像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她提前下蹲，凭借本能避过刮过脸颊的翅膀。

是蝙蝠。

成百上千只蝙蝠，它们从罐口、从岩缝、从头顶倒吊的群落中惊起，像一片黑色的旋风。